林小满站在楼道里，看着手机屏幕，“无视物理障碍？有点意思”。
他按下确认键，楼下那辆骑了三年的杂牌电动车，在暴雨里，忽然亮了一下。
林傲天骑上电动车的时候，天空上还在下着瓢泼大雨，但是在林傲天身边却自动避开了。“牛啊”。
他打开三界外卖APP，导航自动跳了出来。路线很奇怪，先走城北大道，然后拐进一条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巷子，巷子尽头显示“土地庙”。
“城北老街……我跑了三年外卖，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座庙”？也顾不得多想，林傲天拧下了电车的电门。
取到外卖之后，电车驶入城北大道，电车顺畅的穿过障碍物，如入无人之境，但是他很快感到不对劲，平时他的这个电车最快能跑30码，但是时间久了，最快也只能跑25码。
但是，他今天却感觉到，这绝对不可能是25码的速度，导航的路线也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拐弯和小巷，路上看不到红绿灯，路边的景色正以一种绝对不属于25码的速度往后退去。
他甚至感受不到颠簸，仿佛在穿梭，仪表盘还停留在25码，但是他的车已经把旁边再高架桥上高速疾驰的奥迪车超了过去，奥迪司机看到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仪表盘，时速120码…。
林傲天攥紧车把，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别慌，灵体配送模式，灵体配送模式，快亿点也很正常对吧”。
导航此时也响起了提示音：“前方三十米，右转，进入城北老街”。
他捏刹车。电动车稳稳停住，缓慢行驶进入小巷，面前是一条极窄的巷子，宽不到两米，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墙上爬满藤蔓。巷口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借着路灯勉强能认出“城北老街”四个字。
林小满在这片跑了三年外卖，但是他的印象里，从来没见过这条巷子。
他骑车着车走进去。巷子很深，两侧的墙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毛笔字，什么“有求必应”“一方平安”“五谷丰登”。有的墙角放着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烧到一半的香，在雨里居然没灭。
巷子尽头，居然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别墅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门栏，上面一个巨大的牌子，霸气的写着三个字，清闲居。门口摆着两个白色的石狮子，在这巨大的门栏旁边显的小小的，有些可爱
林傲天按响了门铃，门口的大门自动打开，林傲天惦着外卖袋子走了进去，里面一位白白胖胖的老爷爷，头发花白，但是却梳理的整整齐齐，戴着圆框眼镜，身上白领西装干干净净的，正在修剪花草。
看到林傲天，胖胖的小手一挥，一杯装满茶水的茶杯就这么静静的飘浮在林傲天的脸前，“来了”。
看到林傲天到来，他快步上前，“月老，炸鸡到了”，只见旁边的屋子里一位身着红色西装的老爷爷走了出来。
“你这老头，怎么吃我的外卖”，正准备一把夺过去，白色西装的老爷爷却说一把闪了过去，“你这老家伙，比我整整大了一千岁，让让我怎么了”，“不给”，两个人抢着抢着就扭打在一起，一个人抓着对方的胡子，一个人抓着对方的头发，一个嘴里边咬着半块炸鸡，一个嘴里面塞了一只鸡腿。
一千岁！林傲天心里满是震惊，他发现这两位张的也一模一样，正在掐架的两人似乎是想起来这里还有他这个凡人，于是立马整理好衣服，尴尬的笑了笑。
林小满把餐巾纸递了过去递过去，习惯性地说：“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麻烦给个五星好——”
红衣老头一把夺过纸巾，白衣老头则是把剩下的餐全部打开，撕开包装，掏出一块原味鸡，连骨头带肉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安静的巷子里发出清晰的“咔嚓”声。老头闭上眼睛，表情从满足变成陶醉，从陶醉变成一种近乎要哭的感动。
“三百年了。”老头含着鸡肉含含糊糊地说，“三百年了，自从上次仙凡通道维修，老朽就没吃过凡间的炸鸡了。天庭食堂那叫什么玩意儿？清蒸仙鹤，红烧麒麟，吃得老朽嘴里淡出鸟来。”
林小满站在庙门口，看着这个自称“老朽”的老头风卷残云。他犹豫了一下，冲着白衣服的老头开口了：“那个……您是土地公？”
老头抬头：“不像？”
“不太像。”林小满又补充道，“比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红衣老头大声笑了起来，边吃边说：“这小子到是实在，和其他几个呆子不一样，我喜欢这小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老，他是土地，我们是双胞胎，只不过最近天界人口越来越多，都快住不下了，我俩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加上天界那些食物早已经吃腻了，在这人界寻一处安静”。
“不一样？”土地公吹胡子，“城北这片三千户人家，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哪个不归老朽管？老朽是基层干部！基层干部懂不懂？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玉帝开会老朽要去，阎王对账老朽要陪，街道办那个王主任逢年过节还让老朽帮他看风水——老朽是土地，不是保安！都已经忙了60万年了，该享受享受了”！
林小满看着土地公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亲切。这不就是他们站点的老站长吗？天天被上面压任务，被客户骂，被骑手抱怨，但什么事都得他扛着。
“那您二位……为啥不直接去肯德基吃？”
两位老头的表情僵住了。红衣月老放下手里的鸡块，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过来”。
“仙凡通道管制了。”土地公的声音小得像在说什么机密，“天庭新出的规定，在编神仙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接触凡间商业场所。老朽倒是想去，刚走到门口，天庭质检部门那个李靖就派人给老朽送警告信了，说什么，土地公同志，请注意神仙形象，否则就要上报天庭绩效部门，扣我绩效”。
“质检部门”？林傲天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天庭也是一样，神仙也有绩效考核，也有质检部门。
“对呀，质检部门，他是质检部门的一把手，还有快递部门，祥云速递，是杨戬，那家伙，平时忙的很，手底下几个小仙就趁机抬拱物价专门送些公文啊、丹药啊、法器啊什么的。收费死贵，速度死慢，服务态度死差”。
月老胖乎乎的手一挥，有一种莫名喜感，“不提那个。你，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新来的骑手？”
“林傲天，三界外卖第3号骑手。”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也在慢慢适应新身份，“今天刚入职的。”
土地公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林小满注意到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但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