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渡劫直播破纪录

　　早上五点，城西机场。

　　林绝尘到的时候，玄鱼已经等在安检口了。她换了身黑色运动装，马尾扎得比平时紧，灰色眼瞳在晨光里亮得有点发冷。她金丹完整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一截，以前像一把裹在鞘里的钝刀，现在鞘磨薄了，刀刃露出来了。

　　白素素站在她旁边，琥珀色眼睛在墨镜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唐小糖让我带的。说昆仑山上没吃的，让你们别饿着。”袋子里是六个肉夹馍和四杯豆浆。

　　林绝尘接过保温袋。“唐小糖人呢？”

　　“在家睡觉。她说不去了。直播她远程控，卫星通讯器我带着。”白素素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三个人过了安检。飞机上林绝尘给赵无极发了条消息：冰湖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赵无极秒回：裂缝没再扩大，但符文比昨天亮了一截。监测站的人不敢靠近冰面，只在远处用望远镜盯着。另外，今天早上冰湖周围的牧民说听到冰面底下有声音。像人说话，但听不懂。

　　林绝尘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白素素坐在旁边，看到他表情，问了一句：“冰湖底下有动静？”

　　“牧民听到冰面底下有人说话。应该是那三个狐族先辈的魂在往外传声音。玄天把坐标符文刻在冰面上，魂魄的魂力被抽出来灌进符文里。先辈们在里面困了三百年，魂力被抽出来之后难受，所以出声。”

　　白素素的手指攥紧了保温袋。“玄天在拿先辈当电池。”

　　“对。符文需要魂力维持，他把先辈的魂力抽出来供符文运转。先辈们撑不了多久，魂力抽干了就散了。”

　　白素素把保温袋往座位上一放，闭上眼没再说话。

　　飞机落地格尔木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三个人出了机场，赵无极派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司机是龙组的人，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赵队长说，包里是探测设备。冰湖那边他就不去了，监测站离不开人。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们。”司机递过来一张手绘地图，标着从昆仑山口到冰湖的路线。

　　林绝尘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从昆仑山口往东走五十里，没有公路，全是碎石坡和冻土。开车到山口，剩下的路得步行。

　　“到山口要多久？”

　　“从机场开到山口一个半小时。步行到冰湖，来回六个小时。你们今天要赶回来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发。”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往昆仑方向开，公路两侧的戈壁滩渐渐变成碎石坡。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昆仑山口。林绝尘下车，背好帆布包，白素素和玄鱼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往东走。

　　碎石坡上的路很难走。冻土化了又冻，地面又硬又滑，时不时有碎石从坡上滚下来。白素素走了不到三里路就停了一步，蹲下来揉了揉膝盖。

　　“三百年没走过这么烂的路。”

　　玄鱼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城西天天坐井底，当然走不动。”

　　“你才坐井底。我在井底是压封印，不是坐。”

　　“有什么区别。都是坐着。”

　　林绝尘走在前面，没回头。“你俩省点力气。后面还有四十多里。”

　　两个人闭了嘴。

　　走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碎石坡变成了冰碴地。地面上的碎石被一层薄冰裹着，踩上去嘎吱响。再往前走了一里路，远处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冰面。冰湖不大，方圆大概半里地，四周是低矮的冻土丘。冰面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缝，从北到南贯穿整个冰湖。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光把冰面染成了铁锈色。

　　裂缝两侧的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符文在缓缓旋转。符文由暗红色的光凝成，笔画扭曲，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林绝尘蹲在冰湖边缘，掌心按在冰面上。金色细线渗入冰层，往湖底探。

　　探到湖底之后，他收回手。

　　“湖底有一条地脉通道，通道口被三个魂魄堵着。三个魂魄在通道口结了一个狐族的封印阵，把通道封了三百年。但玄天从深渊那边往通道里灌能量，把封印阵冲开了一条缝。三个魂魄正在用自身的魂力补缝。补了三百年，魂力快耗尽了。”

　　白素素蹲在他旁边。“先辈们的魂还能救吗？”

　　“能。但需要把封印阵重新加固。加固之后，先辈们的魂就能从通道口撤出来。我送他们走。”

　　他站起来，往冰湖中央走。玄鱼跟在后面。白素素留在冰湖边缘，把卫星通讯器架好，对着冰湖中央。

　　“唐小糖，信号通了吗？”

　　卫星通讯器亮起绿灯。唐小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杂音：“通了！直播开了！在线人数已经三千万了！弹幕全在问你们在冰湖干什么！”

　　林绝尘走到冰面裂缝旁边。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在翻涌，符文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他把剑拔出来，插在裂缝边缘的冰面上。剑身上的金光灌入裂缝，暗红色的光被压下去一截。

　　“各位观众，临时直播。冰湖底下有一条深渊副裂缝，三个狐族先辈的魂堵在通道口堵了三百年，魂力快耗尽了。我今天要把封印阵加固，把先辈们送走。直播间的点赞转发能转化为愿力，愿力能帮我加固封印。你们想看就看。”

　　弹幕瞬间炸了。

　　“又是加固封印！道长专业补窟窿！”
“三个先辈！狐族的？”
“白姐姐在旁边吗？让她别哭！”
“已转发！已点赞！已评论！”

　　林绝尘蹲在裂缝旁边，双掌按在冰面上。金色细线从掌心灌入冰层，往湖底探。玄鱼站在他旁边，灰色眼瞳亮起，深渊术法裹住冰面，把裂缝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光往回压。

　　“师兄，我压住裂缝。你下去加固封印阵。”

　　林绝尘点头。他闭上眼，意识顺着金色细线沉入湖底。湖底有一条地脉通道，通道口被三个淡白色的光团堵着。光团已经薄到快要透明了，每个光团里都蜷着一个狐族老者的魂体。魂体表面裂了很多纹，魂力从裂纹里往外渗。

　　通道深处，暗红色的光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撞。三个魂体用残余的魂力凝成一面灰白色的封印阵，封印阵上全是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被魂体用最后的力气顶回去。

　　林绝尘的意识靠近封印阵。他伸出金光凝成的手掌，按在封印阵上。金光从掌心灌入封印阵的裂纹，把裂纹一道一道补上。封印阵在金光中重新变得厚实，暗红色的光被压了回去。

　　通道深处的撞力猛然加大。玄天的声音从通道里传出来，带着怒意：“林绝尘，你又在补我的裂缝！”

　　“你猜对了。”

　　“那三个狐妖的魂力快没了。你补了封印阵，他们没力气出来。你补了等于白补。”

　　“他们没力气，我有。”

　　林绝尘把金光手掌收回，改为双掌按在封印阵上。金光灌入封印阵的同时，分出一股裹住三个狐族魂体，把他们从通道口往外拽。三个魂体很轻，轻得像三片羽毛。拽出通道口的瞬间，三个魂体同时亮了一下，淡白色的光变亮了一截。

　　通道深处，玄天怒吼了一声，暗红色的光猛然暴涨，撞在封印阵上。封印阵震了一下，但没裂。林绝尘补的封印阵比原来的厚了三倍。

　　“你撞不开了。省点力气吧。”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三个淡白色的光团从湖底升上来，穿过裂缝，浮在冰面上。光团里蜷着三个狐族老者，魂体很薄，但还活着。

　　白素素跪在冰面上，看着那三个光团，琥珀色眼睛红了。她伸手把三个光团拢到面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绝尘站起来。他把剑从冰面上拔出来，剑身上的金光重新覆盖住裂缝。封印阵加固了，通道被压住了，三个魂体救出来了。

　　“白素素，先辈们的魂你收着。回城西之后送他们走。”

　　白素素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他们是我爷爷那辈的。我小时候见过他们。三百年了。”

　　她把三个光团收进袖中的铜匣里，合上匣盖。

　　唐小糖的声音从卫星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哭腔：“道长！直播在线人数破三亿了！弹幕全在刷‘先辈走好’！还有人在刷‘道长牛逼’！我截图了！三亿！破纪录了！”

　　林绝尘走到通讯器旁边。“三亿？”

　　“三亿两千万！还在涨！你刚才补封印阵那段，弹幕刷得太快，平台服务器崩了两次！技术部的人打电话给我问是不是被攻击了！”

　　林绝尘看了一眼卫星通讯器的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显示三亿两千一百万，点赞数破了十亿。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三亿人看补窟窿，你们也是闲的。”

　　弹幕笑疯了。

　　“我们就爱看补窟窿！”
“道长补窟窿我全家都在看！”
“三个先辈救出来了！今晚加菜！”
“道长什么时候带洛璃姐姐看海？我们等着呢！”

　　他关掉直播。白素素把铜匣收好，站起来。玄鱼从冰面裂缝旁边走过来，灰色眼瞳已经恢复了。

　　“师兄，封印阵加固了。但玄天在里面撞得比之前猛。这次加固能撑半年。半年之后需要再加固一次。”

　　“半年够了。半年之内我应该能到元婴中期。到时候加固封印不需要这么费劲。”

　　三个人往冰湖外面走。走到冰湖边缘的时候，林绝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龙组监测站发来的消息。

　　“昆仑山口的深渊主裂缝今天上午出现异常波动。裂缝宽度增加了半寸。洛璃的道印信号正常，但裂缝内部压力升高了百分之十。赵无极说，可能是玄天在冰湖没撞开，回头去推主裂缝了。”

　　林绝尘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白素素，你带着先辈的魂回城西。玄鱼跟我去昆仑山口。”

　　白素素接过他递来的地图。“你去主裂缝？”

　　“玄天在冰湖吃了亏，转头去推主裂缝。洛璃的道印还在那边撑着，但她还没完全恢复。我去替她压一波。”

　　白素素把铜匣揣好，点了点头。三个人在碎石坡上分了路。白素素往山口方向走，林绝尘和玄鱼往昆仑山口方向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林绝尘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唐小糖的消息。

　　“道长，直播的录播被全网搬运了。热搜第一是‘绝尘道长冰湖救魂’。第二是‘三亿人看补窟窿’。第三是‘昆仑山裂缝异常’。有人在评论区问，昆仑山是不是要塌了。”

　　他回复：塌不了。我正在去补。

　　唐小糖秒回：你补窟窿上瘾了是吧？

　　他打了两个字：上瘾。

　　收起手机，加快脚步。昆仑山口的雪顶在远处天际线上泛着冷白色的光。主裂缝的方向，暗红色的光在雪顶上方隐约可见。

　　玄天在推主裂缝。洛璃的道印在撑着。他得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