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我带你离开这部作品,我们拥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快点回到萧助理身边,他会伤心的!”
“他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已经没有能力照顾他的感受,现在只有我们可以逃出《颅内宇宙》。”
小星牵着我的手,我听见野蛮体一号嗡嗡作响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我年少时盘旋在脑海里的地下工厂,酒店对面就是辉煌的帝国集团总部大楼,它们不停运转着,这样的姿态让我分不清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不是一场巨大的错觉。
“六世界与地球已经融合了吗?看来还是太迟了…”
小星松开我的手,无奈地叹起气来。
我的大脑犹如忒修斯之船,时而摇荡,时而眩晕,当我醒来的时候,闹钟还在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
今天又是无聊且孤独的一天,意味着我又要去律所报道了…
好在老律师很照顾我,就是有几个同事非常讨厌,因为他们总爱排挤我。
我对着镜子露出自信迷人的笑容,然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幅度,今天的苏夜还是那么帅气呢。
电话“嗡嗡嗡”响了起来,是那个讨厌的苏小梦,她是我在漫展认识的哥特少女,平时的工作是护士,业余爱好和我一样是手工制作。
“喂,苏夜,你不是说这几个月律所没发工资吗?我有个很好的建议,你可以将那本科幻作品投给一家网站,我觉得写的还不错…”
“我有写过一部小说吗?”
“《颅内宇宙》,这不是你写的吗?我记得女主角的名字很可爱,好像叫,苏星?”
苏星,我好像已经遗忘了这个名字,毕竟这只是一部我过去书写的小说,忘记女主角的名字似乎也很正常。
2030年的街道艺术与科技并存,看起来并不冰冷,星夜集团的电子海报布满行人的视线,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走进律所,有几个海外回国的留学生正在应聘,他们年轻帅气,不过在我看来就像是一堆闪耀又廉价的黄金。
这几个留学生看见我也没好脸色,这很正常,因为我的颜值会令全宇宙所有的男人黯然失色呢。(偷偷自恋一下也没关系!)
其中一个长相有些酷似某流量明星的富二代忍不住向我“请教”:“苏律师,你在律所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籍籍无名?听女同事说,你还没女朋友,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我不想理他,又不想原谅他,故意装作冒失将手中的冰美式泼到了他身上。
富二代本想计较一番,但他注意到了那个时髦漂亮的,曾被我拒绝过我的女同事LuLu,她正抱着空中漂浮的电子屏幕犯花痴:“天呐,这就是星夜集团的总裁,好帅啊!简直是完美总裁天花板!我的男神,我的Daddy!”
富二代为了勾搭这个花痴女,他装作“很不经意”地奉承:“如果能让我进星夜集团,我愿意一辈子单身!”
星夜集团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两个肤浅的人,本来就没人要,还幻想什么星夜集团总裁!
我上网查了一下星夜集团总裁的名字:萧光。
长得还不错,不过是已婚人士,怎么看得上LuLu这个庸俗的大妈?
“苏夜,看见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开始怀疑这么不择手段的我,有没有被你记起的资格?”
“拥抱让我好累,爱的多的人总先变虚伪。”
“我终于看到无数美好的情感,因为我们在离别以前总是欢快的,颅内创作者,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审判也是罪恶的。”
人工智能的出现是对世界的一场审判,马教授计划在十九天内披露“弑神计划”的细节,前提是要毁掉那本传说中的奇书《颅内创作者•未来战争的序幕》。
帝国集团总裁办公桌上摆放着萧光的辞职信,在马教授看来,这封辞职信是没有温度的,如同没有温度的颅内资本。
十九天是充满诅咒的倒计时,因为仅剩的两座城池也被海水吞没,美杜莎之翼摇动着闪闪发光的鱼尾,她们在思念颅内创作者。
帝国集团的警报变成颅内世界女孩的歌声:
我们能阅读《颅内宇宙》,真好,至少我们通过这本书对话的这一刻,能感觉到世间最高贵的爱。
过去的我非常自卑,但我们创作这部作品的决心,永远不会改变。
颅内世界,我更希望你能消失;即使我得不到金钱与名誉,即使我的作品非常平庸,我也依然是女孩们心中,闪闪发光的颅内创作者。
女孩与男孩们手牵手走出黑暗的颅内世界,来到温暖的现实宇宙。
他们再也不需要依赖短视频平台的电子垃圾麻痹自己,无法改变的校园霸凌或者是原生家庭,物质解构带来阶层冲击,以金钱为名的疯狂谋杀,都曾让我们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我不希望你们如此,哪怕是让我献出生命。
苏星,这就是你追求艺术的代价,你从未后悔过。
Z时代与千禧年是跨越时空的两位艺术家,她手握着我们的画笔,描述出未来赛博世纪的光芒,这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闪闪发光的现实创作者。
灯夏的卧室里,小蓝猫普普慵懒地趴着,她想要喝一杯奶茶,妈妈说Y市已经没有奶茶店了。
妈妈转过身来,卧室里并没有女孩的身影,小蓝猫普普也变成了一张褪色的画报。
智能皇毁灭颅内资本与整个六世界的那晚,也是这样的大雨。
妈妈想起EXO那首很好听的歌,忍不住哼唱了起来:你永远都不会化作像泡沫一样,在暴风来袭的夜晚。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颅内创作者吗?妈妈年纪太大,竟然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颅内资本,也是一场漫长的梦,只有平凡才是真实的。
妈妈换了一件喜庆的裙子,因为今天侄子苏哲邀请她参加小孩的出生吉日。
女婿萧光的车停在楼下,自从灯夏去世后,逢年过节他都会来看望二老。
苏小梦化了淡妆,她想起今天也是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
姐姐,谢谢你,你给我们的人生留下美好的现实宇宙,可你却永远困在二十八岁的《颅内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