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123 字

  盛则昀被他这个“所以呢”噎了一下:“……所以你俩天作之合行了吧!”

  他喝了口酒,把语气放平了一些,“你听得出来我在说什么。你压根没放下,你只是气她误会你和程驰是一类人,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祁年叙没有否认。

  “不然你去把阿驰打一顿吧,”盛则昀半开玩笑地说,“没有他那个前车之鉴,沈月季不至于对你这么防备。”

  祁年叙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让盛则昀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他赶紧补了下一句:“你都不知道,听听跟我说,沈月季这段时间还去营地找钟芳明打了一场,被按在地上摩擦。别人问她受了什么刺激,她死活不说。”

  祁年叙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输给他,就那么不服气?

  果然好胜。

  他也是。

  盛则昀看着他死死握着酒杯的样子,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年叙,追老婆不能太好胜。该让的时候就让,争那一时半会儿的输赢没意义。你看我,现在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年叙终于抬起头来,拿眼睨了他一眼:“知道你有老婆,一天到晚‘我家听听我们听听’挂嘴边。”

  盛则昀笑了,肯怼人就说明气消了一些。他靠在沙发里,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祁年叙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不知道。”

  盛则昀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灯光下难得露出迷茫的脸,没有追问。他只是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想想,有需要喊我。”

  沈月季带着课题组的同学去过一次营地之后,回学校最大的变化就是,室友沈曦看她的眼神,从“普通室友”变成了“星星眼迷妹”。

  晚上,沈月季正对着电脑改论文,沈曦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她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一脸郑重:“大沈同学,你竟然是退役特种兵!天啊!这也太酷炫了吧!怪不得你做田野调查的时候动作那么利落,爬坡翻沟比我快好多,你有这么好的身手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着,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似的朝沈月季拜了一拜。

  沈月季敲键盘的手指没停,眼皮都没抬:“还说呢,现在比以前退步多了。还有啊,小沈同学,你这样拜我是没用的,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强大。明天早上六点半,跟我出门跑步。”

  沈曦的脸瞬间垮了,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踉跄了一步:“苍天啊大沈,你36.5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冰冷?”沈月季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跟我一起跑步,还是在下次田野实践的时候低血糖晕倒,你选哪个?”

  沈曦被噎住了,面上飞过一丝心虚的红,嘴上却还在硬撑:“那次就是个意外!我那天早饭吃得少了一点点……”

  “你那是少了一点点吗?你那是根本没吃。”沈月季转回去继续打字,“我那天背了你整整两公里下山。”

  沈曦的声音立刻小了八度:“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月季头也没回:“那明早跑步?”

  沈曦苦着脸:“你怎么这么执着于拉我运动啊……”

  “我好奇。”沈月季终于放下鼠标,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室友,“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运动?出去走走跑跑有利于身体健康这是公认的常识,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沈曦往自己的椅子上一瘫,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你不懂,我的生命在于静止。”

  沈月季扶额,这理由她头一回听说。

  她忍了,放弃跟一个“生命在于静止”的人争论运动的意义。

  正要转回去继续改论文,沈曦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对了!导说一礼拜后去参加他的生日会,我已经修复好导的杯子了!你准备好礼物了没?”

  沈月季翻开自己桌上的快递盒,露出一个朴素的木盒子:“买了副永子围棋,实在没你那个手艺,我这双手只适合抡铲子挖土。”

  沈曦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天呐大沈,你还是个隐藏富婆啊!那你还和我合租学校外面老破小的廉租房?”

  “打住打住,”沈月季伸手挡住她越凑越近的脑袋,“我感觉你要挂我身上了。”

  沈月季属于有钱也不乱花的类型,总得给自己留退路。她的成长经历摆在那里,她比谁都清楚钱攥在手里的时候才叫底气,撒出去就只是一串数字。

  沈曦大概也知道沈月季从小靠自己,从不挥霍,所以她只是张开手臂朝着沈月季的方向扑过去:“大沈抱抱,吸吸好运。”

  沈月季正对着电脑屏幕改一段论文措辞,连头都没偏一下,右手精准地挡开了她伸过来的胳膊:“去去去,别耽误我改稿子。”

  沈曦扑了个空,也不恼,自己搂着自己站了两秒,嘟囔了一句:“你好冷酷哦。”然后转身爬回了自己的床。

  沈月季无奈地笑了笑,年轻人真能闹腾。

  生日会那天,沈月季穿了一身新中式旗袍改良裙。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枝细瘦的竹叶,盘扣从领口一路扣到腰侧,A字裙摆垂至小腿,步履间带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头发用一根簪子简单盘起,余下的一缕自然顺着左侧垂落,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干净。

  沈曦则是一身明制汉服。马面裙被裁短改成了及膝短裙,上衣是中袖花衬衫,虽不是一整套,搭配起来却相得益彰。丸子头扎得高高的,一根木簪别住,簪头是只歪脑袋的胖兔子,一看就很沈曦。

  两人打车到了地址,下车的时候都愣在了原地。

  面前是一座庄园,铁艺大门后面延伸出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远处的主楼灯火通明。

  沈月季和沈曦对视了一眼,她们一直以为周教授就是穿着麻袋式实验服和她们一起蹲在土坑里轮铲子的普通老教授。

  实在难以想象,住在这样一个庄园里的人,会在田野实践的时候跟她们抢一把铁锹,弄丢了刷子还会甩锅。

  门口站着周教授。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看着来往的客人。

  看到沈月季和沈曦走过来,他伸出手拦了一下:“让我来看看,我的学生给我带了什么?”

  很好,这很周教授。进门的资格竟然是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