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好的三天变成了五天。
沈灼没有回去，老陈的电话他终于接了一个，说自己在朋友家，暂时不想露面。
老陈骂了他十分钟，最后说："行，你爱躲就躲，但下周那个综艺你必须上，不然公司真的保不了你。"
沈灼没说话，挂了。
他坐在陆凛家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颁奖典礼，画面切到他站在台上发不出声的那一幕，台下有人在笑。
弹幕飘过去一行行字："废物" "假唱实锤" "退圈吧"。
然后他关了电视。
陆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菜，看见沈灼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愣了一下，开了灯。
"你猫跑我腿上了。"沈灼用手指了一下用口型说。
陆凛没听清，但看见橘子正趴在沈灼腿上打呼噜，点了点头。
沈灼低头看着那只橘猫，手指无意识的挠着它的下巴。
橘子眯着眼，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凛。"他试着发声，这次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陆……凛。"
陆凛正在洗菜，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沈灼又试了一次："陆凛。"
这次稍微清楚了一点。
陆凛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想发声吗？"陆凛问。
沈灼愣住了。
"你嗓子的问题，我看了，生理上没大毛病，是心里堵着东西。"陆凛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然后说到"我可以帮你。"
沈灼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陆凛站起来，走回厨房，继续洗菜。
"因为我以前也是搞音乐的。"他说，"好苗子，浪费了可惜。"
沈灼坐在沙发上，没回答，面前的橘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他看着厨房里那个高瘦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没那么惨。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沈灼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橘子的肚子
"橘子。"他试着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很沙哑，但确实是可以发出微弱的声音。
但是橘子没理他，继续睡了。
沈灼笑了。
沈灼在陆凛家住了第十天的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的脸。
不是颁奖典礼的回放。
是晚间新闻的社会版块，主持人用那种播报失踪人口的语气念他的名字。
屏幕下方打了一行字：知名歌手沈灼已失联一周，经纪公司表示正在寻找，呼吁粉丝提供线索。
画面切到会展中心门口，记者把麦克风怼到老陈面前。
老陈西装皱巴巴的，眼下两团青黑，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沈灼他……人没事，只是需要静一静。公司会妥善处理，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
他打开手机，只看见评论下面弹幕只有
"假唱实锤跑路了"
"装什么装"
"心疼陈哥被坑"。
沈灼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套着陆凛的灰色卫衣，但是领口太大，露出半边锁骨。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看着有些焦头烂额的经纪人，手里捏着一块吐司，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陆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牛奶。
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沈灼，表情没什么变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喝。"
沈灼放下吐司，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跑出来？"沈灼问。
"你说了我又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
"嗯。"陆凛点头，"沈灼。二十五岁。三次最佳男歌手。嗓子废了。"
沈灼无奈。
"他们找你找疯了。"陆凛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文档。
沈灼没说话。
他盯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新闻画面，里面是他的机场照、演出照、获奖照，一张一张闪过去，最后定格在一张他三年前的演唱会现场，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嘴张着，麦克风握在手里，表情投入得近乎虔诚。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嗓子、舞台、掌声、钱。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像沙子一样，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陆凛问。
沈灼摇头。
"不回？"
"不知道。"
陆凛没再问。他低头敲键盘，处理咖啡店的进货单。
沈灼看着陆凛，然后放下杯子，拿起茶几上的便利贴写：你以前搞音乐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陆凛看完，在下面写：作曲。
沈灼又写：为什么不开了？
陆凛看了他一眼，把便利贴拿过来，翻到背面，写了一个字：烦。
然后他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
沈灼看着那个纸团，没再追问，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