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刷单退货潮来了，我先签个折扣仓
早上七点，迟星燃揣着十七个地址，堵在了宗氏物流中心门口。
手机还在震，退货提醒一条接一条。他把白菜包子塞进嘴里，腾出手关了提示音。
“催什么催，投胎还得排号呢。”
宗闻站在台阶下，旁边是个穿反光工装的高瘦男人。迟星燃刚过去，一杯热咖啡便递到手边。
“刘强会配合你。”
迟星燃喝了一口，苦得鼻子皱起来：“你们有钱人提神挺费舌头。两块钱的包子都没压住这一口。”
宗闻把杯盖替他按紧：“嫌苦就拿着暖手，没人让你一口灌。”
刘强低头调出平板上的仓配图，等两人说完，才伸手：“迟顾问，华东区的线归我调度。您要拦哪批货？”
迟星燃展开名单。
“昨晚那三万个订单，收件人换来换去，地址全绕着这十七个点。这批货退回来，进了你们中心先别往我仓库送，单独留出来。”
刘强沿着名单往下看：“北郊八号柜，长乐B区……崇山旗下几个直播间常走这些点。你确定他们要退？”
“九百万下单，下得比我抢菜市场尾货还利索。薛崇山要是真喜欢我的精华，我现在就去给他送锦旗，上书四个字，人傻钱多。”
迟星燃点了点纸：“他等着货发出去再退，要我掏来回运费，还要堵我的仓。我替他省一步，货不用进城东。”
刘强看向宗闻，得到点头，便把名单录入平板。
“退件匹配原订单，单独归仓。您补一份委托代收手续。”
“行。物流照实更新，别提前把分销去向挂出去，薛总还等着看我抱纸箱哭呢，不能抢了他的兴致。”
刘强拿着名单进楼，迟星燃顺势往花坛边一坐。水泥冻得屁股发麻，他还没坐稳，宗闻便拉住了他的胳膊。
“里面有椅子。”
“打三个电话就走，屁股又不按分钟收费。”
宗闻没松手。迟星燃只好站起来，借着他的风衣挡风，翻通讯录。
“行，听你的。你这物流服务够细，货还没入库，先管上包装了。”
宗闻看了一眼他敞着的领口：“包装漏风，影响交付。”
迟星燃抬头瞅他，乐了：“宗总，你学坏可别赖我，我没收培训费。”
电话接通，胶带撕扯声盖过半句招呼。
“周哥，我，夜市卖手机壳那个。你优品汇还收美妆不？有批正规精华，批号、备案、进货凭证都齐。”
老周嗓门抬起来：“你不是忙着跟崇山掐架吗？还有空给我找货？”
“架要吵，饭要吃。光骂他八辈祖宗，房东也不免我房租。出厂价三折，三天内分批交，验货结款，你要多少？”
那头连胶带声都停了。
“这价你别逗我。退货？拆过的我不要。”
“未拆封，过检才交。拆过的、批号不对的单拎，合同写清楚。咱俩摆摊时我都没拿次品坑过你，现在还能把老脸折进去？”
“先留一万二，资料发来，我让财务对合同。”
第二通打给实惠购。陈大发做县城商超配货，问完保质期和批次，定了八千瓶，要求按验收数量结算。
迟星燃答应得干脆，挂了电话便朝宗闻晃手机。
“还剩一万，轮到你家惊喜仓。先说好，熟归熟，不能拿咱俩的交情砍价，我这已经贴着裤腰带卖了。”
“按同样条件谈，风控过资料，采购签协议。”宗闻把联系人发给他，“你也不用拿低价讨好他们，货有问题，我不会让人闭眼收。”
“这话我爱听。亲兄弟明算账，你比亲兄弟还费账本。”
宗闻俯身，替他抻平被杯盖压住的领口：“账本记全，别只记我收了你什么。”
手背擦过下巴，迟星燃往后缩了半寸，又挺住了。
“记着呢。挡风一次，热咖啡一杯，等我发达了，请你吃包子，肉的。”
第三通电话打完，三万瓶都有了接货意向。迟星燃站在楼下核资料、回合同，等三份分销协议落定，咖啡已经凉透。
崇山传媒那边，乔安正盯着刷单账户汇总出的售后表。
“四千三百单申请退货，后面按批次放。”她敲了敲桌面，“别一口气全退，等他开始收货，再压下一批。”
主管把城东仓库的照片递过来：“还关着门。”
乔安拨通薛崇山的电话。
“退货通道开了。三天内三万件压回去，货款冻结，再叠加退款垫付、仓储和逆向费用，预计能卡住他五百万周转。处理不及时，纠纷上来，平台就会限制推流。”
薛崇山只回了三个字：“盯紧他。”
上午十点，迟星燃推开城东仓库的门，胖虎险些撞进他怀里。
“燃哥，退货车在路上了！点部经理问咱们往哪卸，我总不能说卸我床上吧？”
赵小棠抱着电脑追过来：“平台也发预警了，再拖出纠纷，后面开播都受影响。”
迟星燃拉过单据，在背面写了几行，递给胖虎。
“到门口的照收，放三号仓。外箱先别拆，扫描记录留着，不用重复手抄。异常件单放，别跟好货混。”
胖虎拿着纸不动：“咱还真收啊？这一进一出全是钱，我叉车油门踩下去，烧的都是咱们的命！”
“你先把脚抬起来，没人让你拿命当柴油。”
迟星燃把折叠椅拉开，坐下翻售后记录。
“十七个点回来的大货，在宗氏中心留着。咱们这边收零散件，省得拒收再添纠纷。你留好交接证据，别把签收当成认账。”
赵小棠把电脑放到他面前：“异常订单我整理，申诉材料也留一份？”
“对。该退的钱按规矩退，该找他们算的账，一笔别丢。”
胖虎往门外瞅了一眼，压着嗓子：“那大货留宗氏，仓费不是更贵？”
“谁告诉你我要养它们了？早上给它们找好下家，验完直接走。薛崇山以为给我塞了三万张欠条，我拿过去一看，嘿，提货券。”
胖虎张着嘴，半天没接话。
搁以前，迟星燃早该拍桌骂街了。今天他连茶几上那杯隔夜水都没碰，手指划着订单，哪件往哪走，交代得明明白白。
“还站着干什么？”迟星燃拿笔敲他手背，“把三号仓拖干。钱没挣着，先别把货泡了，咱做美妆，不做水产。”
叉车发动后，仓库里才有了点忙活气。
下午四点，刘强发来入库回执。
四千三百单，退件寄出地全部命中名单，已经完成订单核对，正分批验货。
迟星燃把回执放大，逐项核完，给宗闻拨了电话。
“老板，第一批到了。按早上签的协议分，验收合格就转那三家，别绕回我这儿。少搬一次，少掏一次钱。”
“刘强在安排。”宗闻那边有翻纸声，“退款的钱留足。三折卖出去的回款，扣完货本和物流才是你的，别把流水全当赚头。”
“我连买葱送的两根都分得清，还能把九百万退款吃肚里？我挣的是低成本接回货、直接分销的差价，没打算赖账。”
宗闻停了一会儿：“还顺手留下三家渠道。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这话多难听，我手都冻红了，哪儿空了？他送我货，我还不收？以后谁再拿退货堵我，我这边有门往外走。”
迟星燃把协议压在回执上：“他费劲搭的刷单仓，总不能光供着，给我当回集货点，也算物尽其用。”
电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晚上回老宅吃饭，张妈留了汤。忙完给我电话，别又拿两个包子对付一天。”
“知道了。你也别提前喝，等我回去检查锅底，少一碗都算偷吃。”
天黑后，乔安收到内部转来的货流消息，附着三家折扣仓的接货回执。
她翻回前一页，核了两遍单号，才拿起电话。
“薛总，第一批没进城东。宗氏验完货，直接送去了优品汇、实惠购和惊喜仓……他们早就签好了。”
那头许久没说话。
乔安握着听筒，另一部手机还在跳消息。下一批退货，正等她放行。
“薛总，剩下两万多单……还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