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经办人

来自 浅水湾没有冬天·骨德咪·2,077 字

  第80章 经办人



  唐郁勾起嘴唇,面上的笑容谈不上久别再续的依恋,反而礼貌而疏离,“临时决定的,看新闻上说公司最近出了些事,回来看看。”



  林觉非自然接过他手上的行李,“一路辛苦了吧,先上楼坐会,我让秘书给你泡杯茶。”



  唐郁没拒绝,跟着林觉非走进电梯。



  电梯在二十二层停下,路过的员工看到林觉非,喊了一声林总,随即目光落在唐郁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打量不容忽视。



  唐郁走进去,会议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认得其中几个,赵天明也在,头发比五年前白了不少



  赵天明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少爷……?”



  会议桌前的人面面相觑,唐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坐吧。”他说,“我刚下飞机,没来得及换衣服。你们讲到哪儿了?”



  赵天明给唐郁递了个文件,唐郁低头扫过,是一份项目终止通知。



  新界西划的地盘,银行已经发了最后通牒,如果下个月之前不能偿还贷款,银行就要启动法拍程序。



  “贷款是老唐总生前签的,当时抵押了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后来唐先生走了,这笔贷款的利息一直在滚,现在连本带利已经翻了一倍多。”



  他瞥了林觉非一眼,言语里满是抱怨,“林总……这五年没有对这笔贷款进行过任何偿还操作。”



  林觉非靠在椅背上,面上的笑容没有变过,“赵董,当时的集团现金流情况你比我清楚。新界西项目搁置后,我们没有新的项目产生收益,账面上的资金首先要保证主营业务的运营。你让我拿什么还?”



  “可你当时承诺过——”赵天明语气急促,挤压已久的愤怒借着唐郁回来有了发泄的余地。



  林觉非却不以为然,打断他的发言,语气温和,“承诺归承诺。”



  “但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赵董在商场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会议桌边响起了插话声,言语间满是焦灼,“那现在怎么办?银行那边不等人,法拍程序一旦启动,怎么这块地儿就彻底没了。”



  冷宪斌接话了,“要不把新界西的地卖了吧,现在这情况,强撑着的么什么意思。不如趁还能卖个好价钱……”



  期间唐郁没插话,低头翻看赵天明递来的文件,他扫到贷款经办人这栏,后边跟着一串编号。



  他合上文件,声音略大:“不用卖,法拍程序还有三十天缓冲期。三十天之内,我会拿出方案。”



  桌边传来一声刺耳的讪笑,唐郁抬眸朝声源处望,他皮肤偏黑,鼻梁上架着一眼镜,说话习惯抚摸镜框边缘。他在意大利收到的的私密邮箱里,没少看到有关骆琼恩这人的事迹。



  毕竟是林觉非亲自提拔上来的副总,



  此刻骆琼恩推了推眼镜,“小唐总,您五年不在香港,可能对集团现在的实际情况的不太熟悉,刚回来就说三十天之内拿方案解决问题——”



  唐郁没让他说完,“骆副总,你刚才说集团账面资金不足。我想问一下,去年集团卖掉的两栋写字楼的回款,现在在哪个账户上?”



  骆琼恩面色明显一顿,眸光一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唐郁也不追问,把视线往财务总监身上挪,两人面色看上去都不算自然,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慌怯。



  “还有,三年前集团向远洋资本借的一笔过桥贷款,实际年利率是百分之六点五还是百分之九?账目上的两个数字,我应该认为哪一个是真实的?”



  敞大的会议审安静如鸡,桌前众人没一个人敢吭声。



  僵持片刻,林觉非才笑容温润的开口,“小郁,你刚从国外回来,先休息一下。有些事急不得。”



  唐郁瞥眼看他,一如林觉非的温润,但实际未退让丝毫,“觉非哥,怎么能不着急?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不想看着它们被人拆开卖掉。”



  他从座位上起身,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谆谆叮嘱的有模有样,“方案我三天之内给你们,这三天大家各自准备好手里的资料,该的补的补,该核的核。”



  话落,他将目光转向林觉非,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觉非哥,麻烦你让人把父亲以前的办公室打扫一下,我住那儿。”



  林觉非应了声好。



  唐冬生前一心铺在事业上,尽量不去浪费一丝一毫,最初建集团主楼的时候,他特地设计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一旁加装一间相对宽大的卧室。



  只不够后来的业务常常要各地飞,办公室里的那间卧室他也不常住。



  唐郁走出会议室,冷风从半开的窗棂里灌进,他在博洛尼亚待了五年,现在香港十二月的气温更掀不起他一丝波澜。



  他走进搁置已久的办公室,靠在窗边给田千星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田千星秒回,“现在在哪?晚上出来?”



  唐郁回复:“不了,我今晚要加班,你帮我盯一件事。”



  田千星:“?”



  唐郁不废话,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帮我查一笔账,远洋资本三年前借给云图的过桥贷款,我要知道经办人是谁。”



  田千星过了几秒才回:“远洋资本,那不是……季千昂?”



  “所以更要查。”唐郁扔过去几个字。



  后来几天唐郁几乎在办公室里昼夜颠倒,抽不出空闲去薄扶林半山看望祖母。



  这几天他翻完了云图近五年的所有公开财务报表,把过桥贷款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合同上关于利率的部分,在正文和附录里是完全不同的,像是别人故意改了又忘记删。



  经办人的签名栏只有打印的小字,“经由远洋资本指定渠道放款。”



  唐郁把这部分拍了照,发给田千星,“帮我找人比对一下这个格式。”



  田千星过了半天才回复,“宁哥说这像是远洋那边一些律师楼的习惯,就是先空着签名栏,等放款当天再补。他让人去查了。”



  唐郁息屏,捏了捏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心疼。



  几分钟后,田千星又发来消息,“经办人这一栏补签的名字是一个叫吕牧尘的人签的。”



  听到这个名字,唐郁心跳剧震,五年前在波维利亚岛上发生的种种犹如洪水般蜂拥而至,令人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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