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来的全是讨债鬼
吃完了,顾北寒心满意足的起身,发现殷幽澜撑着下巴,还在盯着他看。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的嘴边,有一粒饭。”殷幽澜站起来,蹲下,用指尖替他轻轻扫去那粒饭。
她蹲下的时候,金色的卷发落了几缕到顾北寒的脖子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身体一阵酥麻。
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偏偏殷幽澜撩人而不自知,起身又离开了。
借着月光,她发现他耳垂已经红透了,真是个容易害羞的纯情小狼崽。
殷幽澜回到寝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下午溜出去这趟,谢怀辞到底发现了没有?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国师叫过来。”
没一会儿,谢怀辞就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面色倒是比下午看他的时候要好很多。
殷幽澜坐在主位上,端着杯子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地问道:“你下午去哪里了?我方才路过你那里,没见着人。”
谢怀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陛下找我?”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路过你殿里,没看到你。”她很自然的说。
“我下午去了一趟书房,处理政务。没办法,我的女王大人,你整日都泡在男宠堆里,我这是帮你分担。”
谢怀辞每次叫她的时候,那句:女王大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尾音拉长,叫得她心里麻麻的,可能是他的声音过于好听了,她没细想下去。
确认安全,她放心了,于是补了句:“真是辛苦你了,怀辞。你今日,怎么气色没有往常好?是生病了吗?”
谢怀辞愣住了,他从没料到她会关心他,也不会说他辛苦,仅仅是她随手施舍的一点暖意,便瞬间填满他空荡荡的胸腔,连心跳都乱了半拍。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应答:“兴许是最近政务太多,劳累过度。”
“那就好,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他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藏住了眼底失控的情绪,默默地退了出去。
夜里,殷幽澜还是和往常一样把顾北寒叫了进来。
他老老实实躺在她身侧,呼吸渐渐平稳。
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酒馆门口那张脸,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努力回想,原主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来向她讨债,阴恻恻地说:你怎么能把我忘了?你没有心!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越来越多的讨债鬼,对着她质问:我们是你玩完就丢的人吗?
那些人,她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她努力地睁大了双眼,有一个轮廓渐渐清晰,变成了白天的那个醉鬼。
再然后,画面一转,顾北寒出现了,他一挥衣袖,把那些讨债鬼全都杀了,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许觊觎你!你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会,把他们都杀了!
他对着她耳边喃喃道。然后粗暴地把她的双手举起,用绳子绑着,囚禁了起来。
殷幽澜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旁的顾北寒被她的动静也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她偏头看向顾北寒,他半眯着眼,黑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就这个小傻子,怎么可能会做出梦里那种事?
不都说,梦是相反的吗?
她又回想了一下,那个醉鬼,好像还真是她前段时间丢出宫的男宠之一,罪过,真是罪过。
原主的情债,现在好了,要她来承担。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更痛了。
顾北寒笨拙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殷幽澜的细腰,他靠过来的时候,身体带着点沐浴后的淡淡花香,十分好闻。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一抱上,他就不想松开了。
“没事,我在这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也许两样都有。
“嗯......”殷幽澜慢慢平复着呼吸。渐渐地,她发现顾北寒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顾......北寒......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对,对不起。”顾北寒猛地缩回了双手,耳根烫得发红。
殷幽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被勒住的感觉慢慢散开了。
她抬头看着他,他还保持着缩回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做错事的猫。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软。
刚才梦里他是什么样来着?压过来,掐着她的下巴,盯着她说你哪也别想去,整个人像要把她吞下去一样。凶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坐在她面前这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睡吧,以后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卑微。”她慢慢地说。
“好......”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殷幽澜在宫女的伺候下梳洗妥当,推门出去。
谢怀辞已经早早地在外殿等候了。
“陛下,妖界使臣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好。”殷幽澜点点头。
顾北寒跟随其后,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透过阳光,看起来很像一对璧人。
谢怀辞想起从前,她身边也有过形形色色的男宠,但从没有一人能这样一直跟着她。
也许,顾北寒对她而言,是不同的吧。他自嘲地想着。
他垂下眼,把眼底那点情绪压了下去。跟在殷幽澜身后朝议事大殿走去。
殷幽澜踏进殿门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殿中的美人。
白衣,长发半束,有一点点婴儿肥的脸,更显可爱俏皮。腰间挂着一枚青玉腰牌,上面刻了一个字:浮。
她的站姿不算端正,在殿内东张西望的,殷幽澜进来时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