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搭档？”

　　射击俱乐部的休息室里，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苏晚棠和陆衍舟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两个人都没有碰。

　　刚才那段对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所以——”陆衍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英国的八年，一边读书，一边做自由佣兵？”

　　“也不是一直都在做。”苏晚棠端起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最开始那两年只是在学习，后来才开始接一些小任务练手。真正开始接高难度任务，是大三之后的事了。”

　　“为什么要做这个？”

　　苏晚棠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最开始是为了找你。”

　　陆衍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被救出来之后，一直在找你。但陆家的信息封锁得太严了，我一个小孩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后来我慢慢长大了，我开始意识到——如果想要找到一个人，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所以我学编程，学黑客技术，学格斗，学射击。”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想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跨越任何阻碍，找到我想找的人。”

　　陆衍舟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找到了。”

　　“嗯。”苏晚棠笑了，“我找到了。”

　　气氛变得柔软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衍舟又问：“那后来呢？找到我之后，为什么没有停下来？”

　　苏晚棠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

　　“当你拥有了某种能力之后，就很难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苦而不出手。”她耸了耸肩，“而且说实话，有些事情，正规渠道解决不了，总得有人去做。”

　　陆衍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独自行走了很多年。却没想到，有一个女孩，也在黑暗中走了同样久的路，只为了走到他身边。

　　“棠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后悔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陆衍舟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后悔变成一个……不那么‘普通’的人。”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说，“如果没有走上这条路，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挺酷的。”

　　陆衍舟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那——”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的邀请，“你介不介意多一个搭档？”

　　苏晚棠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衍舟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既然你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从现在开始，我陪你。”

　　“你陪我？你怎么陪我？你可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总裁也可以有副业。”陆衍舟的语气云淡风轻，“比如说，暗网排名前五的情报贩子，‘Ghost’。”

　　苏晚棠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

　　“你说什么？！”

　　“Ghost，暗网情报交易领域的顶级玩家，专攻高端商业情报和政府内部信息。”陆衍舟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五年来从未失手，也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苏晚棠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 Ghost。

　　暗网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情报贩子，据说掌握着半个亚洲的机密信息。多少人想挖出他的真实身份，都无功而返。

　　她曾经还接过一个任务，需要和 Ghost 合作。那次合作非常愉快，对方专业、高效、守信用，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Ghost 就是陆衍舟。

　　“你……你居然是 Ghost？”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个 Ghost？”

　　“如假包换。”

　　“可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大概五年前。”陆衍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时候我刚接手陆氏不久，内忧外患一大堆。我发现有些问题，用常规手段解决不了，就另辟蹊径了。”

　　苏晚棠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忽然笑了出来。

　　“我们俩还真是……”她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一个佣兵，一个情报贩子，绝配。”

　　“所以——”陆衍舟向她伸出手，“要不要正式合作？”

　　苏晚棠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没有犹豫太久。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好啊，Ghost 前辈，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Nightshade 小姐。”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达心意。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也不再是独自行走。

　　他们有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