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成假千金了
唐棠被“捉奸”了。
沈宴安冒着雨翻窗闯进她房间的时候。
她的保镖祁修年,正将她的手钉在床头上,小心又虔诚的吻她。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处理这样的情况也没什么经验。
所以她推开抱着自己亲吻的男人时,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
沈宴安只看了一眼就眯起眼睛,一双眸子寒得快凝出冰来。
而她身边。
指尖还残存她体温的祁修年,将女孩儿轻轻护在身后,仿佛他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该死!
沈宴安拳头握得咯咯响。
一边想冲上去暴打那该死的野狗一顿,一边怕把她推得更远。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比以往更温柔,
“唐棠,来,”他朝她摊开手,“到我这来。”
被点到名字的人怔了怔,看向他伸出的那双带着潮气,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宴安诡异的露出一抹笑,踩着雨声来到床边蹲下。
诱哄似的一根根掰开她手指,将他的嵌进去。
“这么怕我做什么,不过是想起来你怕下雨才专门来看看,至于那个,”
他顺着女孩儿的视线,看向被他推开、翻越,现在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的窗,
“太晚了,怕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你不会介意的,对吗?”
“当,当然不会……”
“那就好,”他弯下腰,湿漉漉的指尖落在她脸上,像是试图擦去那一抹红晕,“我也不会介意的,毕竟,走在路上被疯狗咬的概率不是0,对吗?”
沈宴安语气平和。
如果不是这时候刚好有个闪电砸下来,落在他惨白,因为隐忍而颤抖的脸上,这些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唐棠显然还是被他吓到了。
“走吧,”在他的耐心彻底告罄之前,“女朋友。”
“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祁修年的拇指和指根处有常年持枪和举铁留下的茧子。
现在那些茧子随着他动作落在她手腕内侧的软肉上,很痒。
唐棠试着扭扭胳膊,可一左一右两只手上承受的力都变大了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她的保镖?主人的感情状况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
“我只是觉得奇怪,沈少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的说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看她一眼。现在是怎么了?地球爆炸,还是双眼复明了?”
因着这番话,沈宴安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他。
可也只是一眼,他又低下头,牵着她的手放在胸前,“现在我同意了,唐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
……
滂沱的雨声把唐棠的沉默衬得更寂静。
而这些寂静却把沈宴安戴了一晚温柔大度的面具烧个干净。
于是那声闷雷砸下来的时候,搅拌着他一贯冷漠,高傲的命令,“说话!”
唉。
唐棠心想,人真是不能撒谎。
她不该骗沈宴安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也不该为了抱着妈妈睡觉,骗她害怕雷雨天。
现在她失去了妈妈,被沈宴安“捉奸”,也真的害怕雷雨天。
-
那是半年前。
唐棠对着镜子指挥几位意大利来的工匠,对她的礼服做最后修改。
负责起居的管家带头鼓掌,“这是您十八岁时夫人专程去订的,穿在二十岁的生日晚宴上倒是刚刚好。”
唐棠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心里是有点嫌弃裙边上镶嵌的那些碎钻的。
虽然多,但是不算大,只比她美甲上嵌的大了一圈。
管家仿佛看透她想法,端了一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13克拉主石的方形黄钻项链。
唐棠嘴角扬起来一些,却又竭力克制住那点欣喜,“这就是他们给我准备的礼物了?”
“当然不是,老爷和夫人……”
“哇啊啊啊!”衣帽间的门被推开,保姆许珍一双眼睛亮得发光,“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唐棠一点不在乎被下人唐突,抓起那项链搭在胸前摆弄,“你也喜欢他们?那等会合照的时候你也往前挤挤好了。”
许珍又发出一声激动的怪叫,在老管家眼风下才恢复职业水准,“周先生也到了,他托我问您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有时间,他想在宴会正式开始前见您一面。”
女孩儿脸上笑意更盛,“问些有的没的,要他直接上来就是。”
许珍哎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手还激动得发抖。
别人过生日时也会请些有业务交集的明星网红,可楼下那些却是目前全球红到发烫的偶像男团。
一张演唱会的山顶票都能炒到上万美金。
前不久还被福布斯评为全球最有商业价值的艺人。
就是这么一群人,竟然要在一场私人晚宴上为她家小姐献唱。
作为小姐的保姆,她与有荣焉。
正要得意忘形地哼歌就遇上从电梯出来的周昀。
“周先生,”她朝人颔首,“小姐在里面等您。”
周昀浅浅嗯一声,道声“多谢”就抬步离开。
许珍瞧着男人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啧”一声。
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自家小姐更幸福的人。
每年生日的礼服都是高级工坊定制,一条裙子上的碎钻就能买她命。
礼物更是价值千万的信托基金,或当年拍卖行竞价最高的珠宝。
小姐不追星,斥巨资请来那些艺人不过是别人有的她不能少。
就连其他豪门大族深恶痛疾的商业联姻也没有。
这位周先生,长相周正,盘亮条顺不说,最重要的是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贵。
就算以后结婚,也不必受婆家的磋磨历练。
如此受恩受宠,就连星港首富沈家那位独子都难敌。
从保姆电梯下去时许珍想,如果可以,老爷和夫人甚至会把今天的雷雨都赶跑。
-
在此之前,如果你问唐棠人生中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天。
她一定会认真思考之后说,“不知道。”
幸福的事情太多,丢在人生维度里反倒平淡。
于是不幸就显得分外突出。
二十岁生日这天,就像是好好播出到一半,却突然卡带,反复回拨的烂磁带。
唐棠记得,在周昀牵着她的手准备切蛋糕,男团唱着生日快乐歌的时候,她被冲进来的死对头贾晶晶告知她并非唐家千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穿着格子衫瘦弱的女孩,唐凝。
接着贾晶晶拿出一堆文件证据。
后来好像还来了什么检验人员。
从她刚做好的美甲上剪了一点指甲。
最后爸妈抱着那个女孩儿放声大哭,而她被宣判定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保姆女儿。
原谅她不太能复述出当天发生的具体事情,因为她好像也记不太清楚了。
而且只要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还有点耳鸣。
那段时间唐棠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场噩梦。
可是噩梦不会复演。
一周后,她眼睁睁看着一模一样的生日晚宴在她眼前展开。
爸爸妈妈牵着星港最受宠的千金出现。
周昀绅士的接过她的手搭在臂弯里。
其他人像完成系统任务的NPC一样鼓掌、狂欢、祝福。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和那个叫唐凝的女孩儿换了个位置。
场上的礼物和蛋糕也因为种种原因,每样有二十份。
唐凝把那二十份礼物拆完,每拆一份都哭得梨花带雨。
母亲赵桂芳也跟着偷偷拭泪,父亲唐竞义拍拍妻子肩膀,走到唐凝身边。
“还喜欢吗?”
“当然,”唐凝吸了吸鼻子,看向一个大过一个的蛋糕,“可我……”
“怎么了?”
唐凝摇摇头,“我之前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看着那些蛋糕总觉得浪费,不然,要妹妹帮我解决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