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谢枕流”三个字端正的写在了签名处。
巩嘉难掩自己激动的心情,握了握谢枕流的手,“《溺水谣》剧组欢迎你,合作愉快。”
谢枕流面不改色,轻轻点点头,“巩导,合作愉快。”
等人走了,李姐才慢悠悠从喉咙里叹出一口气,“你小子一来就憋个大的,双男主圈子是那么好闯的吗?一点儿不让人省心。巩导出了名的严苛,你有的苦头吃了。”
屋里只剩下熟悉的人,谢枕流这才微微抿唇,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知道李姐是为自己好,也不反驳,一副乖小孩的样子,看的李姐没了脾气。
“你好好演吧,也不知道对手演员是谁,听说早就定下来了,我去打听打听好不好相处。你安心看剧本,进组以后曝光度就少了,你现在存点自拍拍戏的时候多营业,多安抚粉丝。”
谢枕流听着,乖乖点头。
李姐看着谢枕流耷眉拉眼的样子,也不好再训他,“你也二十了,长大了,有自己的安排,你走这条路确实也是板上钉钉,我还要看着团里其他人,先给你招个助理照顾你。”
-
李姐动作快,很快找到个满意的助理,叫朱佳航,脑袋灵活情商高,李姐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动作迅速的买了两张飞机票把他俩一块打包去了榕城。
榕城是个南方小县城,离海近,整体温度高湿度也高,五月份的天街上的人已经有穿裙子和短袖的了,当然机场人来人往,不看天气预报的傻蛋有很多,还穿着毛衣马甲的谢枕流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拍戏,谢枕流没带多少行李,但毕竟要拍三个月,还是有两个行李箱一个大背包。
朱佳航小跑着去叫网约车,谢枕流一个人站在到达口等,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企图把“不想被认出来”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可榕城机场太小了,小到他那点伪装根本不够用。
十八岁出道,出道两年,就靠着三本专辑和团队活动火到出圈,那句“你可能不认识pulse男团,但你一定认识谢枕流”更是把谢枕流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社媒只要带上“谢枕流”这个词条,浏览量就会以千万级起步。
谢枕流这点伪装,对能从一个指甲认出正主的粉丝而言,完全是小儿科级别。
“那个……是不是谢枕流?”
一道女声从左边传来,带着试探和压抑不住的兴奋。谢枕流头皮一紧,下意识把帽檐往下拽了拽,拖着行李箱就要走。但来不及了,三四个女生已经围了上来,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对着他的脸咔咔直拍。
“谢枕流!真的是你!你怎么来榕城了?是有新的通告吗?你的队友有跟你一起吗?”
“能签个名吗?合个影可以吗?”
声音越来越大,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到达口的人流开始朝他这个方向涌,谢枕流被堵在角落,行李箱被挤得东倒西歪,他声音闷在口罩后面,礼貌又无奈地说:“不好意思,赶时间,麻烦让一下……”
没人听。
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经开始推搡,谢枕流被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上一根柱子。他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李姐知道得骂死我。
“让一让。”
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嘈杂的人声。
几个保镖将人群后方让开了一条窄窄的缝。
谢枕流从墨镜上方看过去,逆光里站着一个人,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件黑色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出下半张脸的线条轮廓利落得像雕刻出来的。
他没戴口罩。
现场安静了半秒,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裴知盈?!”
“天哪,是裴知盈!!”
尖叫声比刚才大了十倍。谢枕流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整个华语娱乐圈都在仰望的名字朝自己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客厅。
裴知盈走到他面前,没打招呼,没寒暄,甚至没看他一眼。他只是自然地伸手,从谢枕流手里抽走了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虚虚挡在谢枕流面前,转身朝人群分开的方向走。
“借过。”还是那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枕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脚步比脑子快地跟了上去。裴知盈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身形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和镜头,那些疯狂涌上来的人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有人在喊裴知盈的名字,有人喊谢枕流,但没有任何一只手能碰到他们。
直到被塞进一辆黑色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枕流摘下墨镜,转头看向身边正在摘帽子的男人,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裴知盈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帽檐摘掉之后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扫过谢枕流的眉眼,然后移开了。
“系安全带。”
谢枕流乖乖伸手去拉安全带,扣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来榕城拍戏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机场?怎么会刚好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会——
“裴老师。”前排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目光在谢枕流身上停了停,欲言又止。
裴知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声音很轻:“顺路。”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明显不信这个“顺路”,但到底是没说什么,转回头去,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谢枕流余光瞥见那个聊天框的备注——周哥。
周哥。周明远。业内最顶级的经纪人,手上只带一个艺人。
谢枕流默默把这三个字连起来,在心里得出结论。然后他更紧张了。
“ 那个……裴老师,我在前面找个地方下车就行,不耽误您——”
“你去哪儿?”
“榕城……老城区那边。”
裴知盈没睁眼,嘴角却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确认。他说:“顺路。”
谢枕流不敢再问了。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裴知盈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谢枕流偷偷看了他几次,发现这人睫毛很长,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过觉。
保姆车拐进老城区狭窄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谢枕流认出来这是剧组安排的住处,连忙道谢,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
“谢枕流。”
裴知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还没下车,半个身子探在车门外,回头去看。
裴知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没什么情绪,但看得极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剧组见。”
车门关上了。
谢枕流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保姆车掉头离开,尾灯在夕阳里拖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朱佳航不知道从哪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哥!你没事吧?我刚才被挤散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吓死我了——”
谢枕流没听见。
他站在四月的榕城黄昏里,潮湿温热的空气裹住他整个人,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明天见”,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顺路。
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要去哪儿。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姐的消息弹出来:“打听到了,对手演员是个狠角色,你做好心理准备。”
谢枕流盯着屏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虚虚挡过的地方——那人的手臂堪堪横在他身前,从头到尾没有碰到他一寸皮肤。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李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谁。”
李姐像是等不及了,电话打来了,做这行的,探寻热搜的嗅觉必须比狗还强,她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谢枕流,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裴知盈会和你出现在同一个机场,还动作自然的给你拎行李箱?”
谢枕流幽幽叹了口气,“李姐,我说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信吗?”
“你看我是能信你的样子吗?还没进组就上热搜,你一个粉丝体量这么大的爱豆不要想不通,裴知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出门在外在多小心,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找裴影帝那边的人对接一下公关。”
谢枕流乖乖的应了,李姐的业务能力没得说,网络上的舆情,交给李姐他放心,他现在最关注的,是这个神秘的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