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不共济

来自 玉阶白露辞·JiahuiRickman·2,315 字

    没多少时日了,整个李府都在准备李明玑和李映月的行李。

  沉璧恭恭敬敬小心翼翼折好做好的新衣裳和换洗衣物,整理李映月要带的东西。

  门被敲响,沉璧去开了门。

  “大少爷好”

  李映月回头,李玉衡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端着木盘的小厮,木盘上是一些女儿家的东西,首饰,胭脂水粉一类的。

    “我不进去,你出来吧”

  李映月有些许意外,他来做什么?她要走了李玉衡也要最后捉弄她么?怀着这样的心情,开口:“你来做什么?若是送首饰让丫鬟奴才来就好了。”

   平日里,她这么一说,李玉衡已经发怒了,现在没有。李玉衡只是让她出去看看。李映月没动,反而让沉璧去接。

  “慢着。”李玉衡阻止了沉璧,沉璧刚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神情尴尬的回头看了看李映月。

  “给她也是一样。”

  “不一样!”李玉衡反驳道,话刚出口,声音自己先矮了下来。

  李映月这才慢悠悠起身朝他走过去,李玉衡侧开身子,让小厮把饰品给她看。“都是给你的。”

  簪钗步摇,耳饰:耳环、耳坠、丁香,各有一对,一对玉手镯,妆粉、胭脂、眉黛、口脂、面脂和澡豆。

  “这么多?都是夫人给我的?”

  李映月扫过那些簪钗,手没伸。沉璧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她没接话。

   “接着吧,别丢了李家的脸面。”李玉衡说着挺了挺身子,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句不那么难听的话。"不是挑剩下的。"扔下这句,没再看她。

  李映月手指划过那些珠钗,看着李玉衡,一字一句道:“大哥”

  李玉衡脚步顿住,没回头,她就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用的。”

  他哼了一声,走了。

   小厮把手里木盘交给沉璧,跟着走了,沉璧小声嘀咕:“大少爷今天好奇怪。”

  “收着吧”

  上船的前夜,月亮很亮,月光如水洒在地面,透过海棠树,地面的树影摇曳。

   李映月取下那只银镯,对着月光仔细端详,外面雕刻祥云纹和桃花,内衬自然是一个小小的“徐”和一朵朵玉兰。这是第一次真正的端详。

  第二天寅时准时起床梳妆,贺氏派了小厮拿东西。

  “马车已经备好了”沉璧引着小厮去拿行李。

  收拾好后就去了前门,一大家子都在了,还有赵府的马车,赵容仪掀起窗帘,露出脑袋叽叽喳喳的,“明玑姐姐,月姐姐!”

   王静姝没上前 只是站在门廊下面 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松。李玉衡搀着李明玑上了前面的马车,自己坐上了马。

  李书桐扫了一眼装东西的箱子,“都带齐了?身份文书也带了?”

  “都齐了。”

  贺氏走到马车旁,扒着车窗,哽咽着和李明玑说着体己话。

  “带齐了就去码头吧,让玉衡送你们”随后背过身,“莫要没落了李家门楣。” “也勿受委屈”贺氏接过话。

  李映月上了后面的马车,撩起帘子,最后看了眼王静姝,王静姝张了张嘴 没出声 只挥了挥手里的帕子。

  李映月压下心头酸涩,放下帘子示意可以出发了,马车车队一路行驶,经过扬州城的街道,街道上已经有商贩占道经营。

  沉璧坐在马车外的车辕上,也没了平日里的好动。

  “小姐,我们还能回来吗?”沉璧的声音也没了往日的大。

  到了码头,其余几家千金都到了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有十余人。

  客船已经停靠在岸,一艘三桅平底客船泊在扬州码头,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头雕着镇水兽,船尾挂着一面写着"扬"字的布幡。甲板上搭着竹棚,下面摆着矮桌竹椅,供乘客休憩。船舱分上下两层,上层住女眷,下层住男客,舱内铺着草席,能载六十余人。船夫的舵舱在船尾,旁边堆着几捆缆绳和竹篙。

  管事的是一个老头俗称船老大,还有账房先生拿着账本也在码头等候着。

  下了马车,李映月跟在李明玑身旁,众千金请了安,船老大带着装房先生来了,账房先生翻来账本。

  “各位小姐安。”船老大拱了拱手,再次开口“鄙人是船上管事的,有什么事找鄙人就好。”

  账房先生将船上价格说给众人,“单间一人五两银子,包吃住,”顿了顿,“李大人提前打了招呼,小姐们住就是了,若有不妥的,尽管来找就是。”

  李映月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声,众人由船老大引上船,到了上层,拿出一排钥匙,由众人选择。

   “都有哪些房?”乔珊问道。

   船老大老实说道:“这一层的五间房都可选择,鄙人建议选中间的通风虫少,船头船尾震动,夜里不好休息。”

  “没其他房间了?”郑源说道。

  “下层是男眷住的,女眷住这一层,每间房可住两人。”

  “那…”乔珊刚开口,李明玑笑着拉着赵容仪,开口道:“我和容仪妹妹住中间那间吧”

  “我的丫头…”赵容仪有些担忧。李明玑笑着打断了“丫鬟们自己住两间就够了。”

  “我和…”乔珊左右看了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小姐,我不想和你分开。”沉璧刚开口就被漱玉拉着拿着钥匙去了船头。

  “你干嘛?”沉璧问道,漱玉没回她,反而半道上回头确认到:“船头和船尾,船头小些吧?”

  “正是,船尾稍大,四人住的话也有余了。”船老大回道。

    漱玉得到确认,拉着沉璧去了船头房间。

  “我和郑小姐一起吧。”李映月可不想和乔珊一起,乔珊也不会选她。郑源立马应了下来,选了中间靠着船头的位置,剩下的乔珊和陈曦瑶一间房。

  李映月和郑源推开房门。

    一间约三丈见方的舱房,四壁糊着淡青色暗花壁纸,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靠窗摆着两张雕花拔步床,挂着月白色纱帐,床尾放着脚踏。

  房中设有紫檀木书案、太师椅和茶几,角落还有个红木衣柜。窗外是雕花木窗,糊着明纸,阳光透过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床边小几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栀子花。墙上挂着一幅工笔花鸟,角落立着个黄铜香炉,飘着淡淡的檀香。

  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闲书,茶几上有套白瓷茶具。整个房间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舒适,一应俱全。

  这房间比得上听雨轩的房间。

  李映月问了,“你习惯那一边?”

  郑源也没客气,选了右侧。选好了,才说“我也不愿和乔珊一起,也只有曦瑶能压她。”

  思考再三,李映月笑了笑“叫我映月就好,亲切。”

  “好,映月,你叫我阿源吧”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传开船老大的声音:“二位小姐,我们来送行李来了。”

  开了门,船老大吩咐小厮把行李放在各自的行李放好,就离开了去其他房间了。

  这时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李映月有些乏了先休息睡去了。她侧身躺着。窗外传来船老大的吆喝声,缆绳解开,船身轻轻晃了一下。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