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车祸之后

来自 浅水湾没有冬天·骨德咪·2,059 字

  第65章车祸之后



  唐郁仰头看着他,试图动一下手指,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挤兑得生疼。



  吕牧尘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你这人,特别扛得住。越疼越不说话。”



  他微微弯腰,伸手捏住唐郁的下巴,“但你越这样,我就越想知道要折磨你到什么程度你才会开口。”



  视线直钉到唐郁眼底,好像要把唐郁整个人戳穿,“你哥也这样,你们哥俩在这方面倒是特别像。”



  唐郁的瞳孔倏地缩了一下,当初第一次听吕牧尘提唐亦枫就觉得奇怪,但他处于低位,很难从对方嘴里撬出答案。



  现在吕牧尘又在这种情况下提及他们相像。



  难道唐亦枫也被他这样绑起来折磨过?不,他很难想象唐亦枫被人关在黑屋绑起来折磨的画面。



  唐郁咬碎了后槽牙,耐住疼痛,忍不住问了,“你,认识我哥。”



  吕牧尘猛地甩开他的下巴,身上那股斯斯文文的劲儿像从未出现过。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桌后,轻嗤一声,“哦,你不知道啊。唐亦枫也在我这儿待过一段时间。”



  唐郁一瞬间呼吸迟滞,脑海里一片空白,攥紧的拳头抑制不住的发颤,“你说什么——”



  他不信,他觉得吕牧尘这番话是编排出来骗他的,是为了击溃他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唐亦枫在他面前的时候,身体从来没一块不对劲儿的地方,怎么会是被关在这种地方遭过罪的人?



  然后唐亦枫死在了一场车祸里,他再也想不出唐亦枫是什么时候被带到这里的。



  但吕牧尘还振振有词,缓缓翻着面前的写字板,“他问什么答什么,比你配合多了。”



  他摊手撇了撇嘴,“不像你,嘴硬到最后一秒才肯吐一个字。”



  唐郁紧盯着吕牧尘的脸,想从这张温润寡淡的面孔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吕牧尘始终面色不改。好像脱口而出的话句句属实,唐亦风真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过,“他什么时候来的。”



  吕牧尘盯着他,眼珠转了转,“车祸之后。”



  唐郁瞳孔骤缩,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车,车祸之后。”



  但当时,唐郁就坐在副驾。



  他是亲眼看着唐亦枫出的车祸,鲜血甚至飞溅到他的整张侧脸,一时的冲击力过大,导致他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林山柏说救援赶到只把他救下来,车就发生爆炸,唐亦枫连一具全尸都没留。



  唐郁问过很多次细节。问得林山柏都答不上来了,他还在问。因为他总觉得不对劲。一个人死得这么干净,连骨头都没剩,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可所有人都说,唐亦枫死了。葬礼办了,碑也立了,名字从唐家户口本上划掉了。



  甚至严谨保密,不再在任何外人面前提提及唐亦枫的存在。



  以至于季千昂在唐家这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唐郁还有唐亦枫这么一个哥哥。



  要么是吕牧尘说这番话诓骗他,要么是……唐亦枫真的还活着。



  唐郁背后瞬间一片悚然,后者是唐郁长久以来最希望也最不敢想的一种可能。



  “车祸之后被送到了这里。”



  唐郁的手够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奋劲攥着扶手,“不可能……我哥他,他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吕牧尘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嘴角挂着温润的弧度,“是,活着。但你见不到他。”



  他弯腰凑近唐郁耳边,“因为只有等你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才会让你见——”



  唐郁瞪圆了满眼红血丝的瞳孔,伸长脖颈,一口咬在吕木尘的耳垂上,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反击方式。



  痛感一瞬间袭来,挣不挣脱,吕牧尘都觉得自己的耳朵会被咬掉。



  他抬手要去掰唐郁的下巴,但唐郁咬得太死,他压根掰不开。脖颈连着脸涨红到发紫,“艹,你他妈给我松开!”



  唐郁像是泄愤够了,张嘴把头偏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你凭什么说他活着!你有本事让我见他!”



  “臭混小子,你属狼的啊?!”吕牧尘捂紧耳朵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个挥手给唐郁左脸打下一巴掌。



  沉闷又清脆的巨响耳光在空旷的屋里荡出回音。



  吕牧尘挑眉洗戏言,“怎么,照你这话说的,你还不希望他活着?”



  唐郁当然巴不得他哥活着。从唐亦枫去世,他每一个失眠的晚上都在想。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坐副驾、如果他没有催哥哥开快一点、如果他没有非要补生日……



  但如果唐亦枫真的活着,为什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消失得这么干净?



  除非他不想让唐郁找到。



  这个念头比吕牧尘扇的耳光的疼更让他刺痛。



  甚至所有有关唐亦枫的线索都要靠吕牧尘吐露,如果吕牧尘诓骗戏耍他呢?他是不是永远也找不到唐亦枫了?



  他噤声,吕牧尘就滔滔不绝,“他活没活着,信不信由你。”



  “如果你真想见他,乖乖配合我的工作,到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行了,不废话。”吕牧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想凑近唐郁的耳畔,但经了刚才那一遭,也算长了记性,就盯着唐郁的后脑勺,“今天的针还没打完。打完了我们继续聊吧。”



  吕牧尘转身动起了铁盘里的医疗器械。



  唐郁却对接下来的注射毫无波澜,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经破了,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



  唐亦枫还活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句话里传达出来的意思。



  是谎言还是事实,他无从考究。



  但这几个字反反复复的撞,撞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你哥出事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吕牧尘捏着注射器走回来。



  “比如说是——一封信。”吕牧尘盯着他的眼睛,“一段话,一个地址,或者一个信物。任何你觉得他特意交代过的东西。”



  他想起唐亦枫出事前一周,他们最后一次单独吃饭。



  在跑马地老字号的烧腊店里,唐亦枫坐在他对面,忽然说了一句:“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一个人,去石澳码头拿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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