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转瞬而过。
沈屿背着羽毛球拍,放学之后踏进澜羽体育会馆。
沈知瑰怕他整日窝在家里看影视剧,特意安排卫凌陪着沈屿过来打球运动。
“真烦死了……最讨厌运动出汗。”
沈屿眉头紧紧蹙起,一路嘟嘟囔囔碎碎念,走进会馆的男更衣室。他伸手拉开柜门准备换衣服,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格外熟悉的背影。
陆沉砚戴着口罩与橡胶手套,正弯腰擦拭更衣室的柜体与台面。自当初和陆家彻底撕破脸皮,陆董直接冻结了陆沉砚名下所有银行卡,就连他私下积攒的积蓄也尽数被收回。
昔日养尊处优的陆家少爷,只能四处辗转打工谋生,换过好几份工作,没有一份能够长久做下去。
沈屿脚步一顿,缓步走上前,抬手一把扯下陆沉砚脸上的口罩。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沈屿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错愕。
“大少爷这是在玩Cosplay?”
陆沉砚脸色骤然沉下来,烦躁地一把抢回口罩攥在掌心。
更衣室门口,卫凌久等不见沈屿出来,迈步走了进来。
“小屿,换好了吗?”
沈屿回过神,匆匆换上运动服走出更衣室,拿出手机飞快给沈知瑰发去消息:「哥……真见鬼了,陆沉砚在澜羽体育会馆更衣室做保洁。」
另一边,刚刚结束海外行程、落地海城机场的沈知瑰,手机轻轻震动。
看完弟弟发来的消息,他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身后冯秘书推着行李箱快步跟上,低声询问:“沈总,我们直接回公司吗?”
沈知瑰双手插在裤袋,脚步不停向前走去。
“冯秘书,去澜羽体育会馆。”
澜羽体育会馆内冷气徐徐流转,羽毛球场地灯火通明。
沈知瑰脱下外面的西装外套,只余下一件利落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缓步走入场馆。
场内,卫凌已经和沈屿对打了好几局,沈屿场场落败。小孩子脾气上来,他垮着一张黑脸,赌气坐到一旁台阶上。
沈知瑰走上前,接过冯秘书手中的白色购物袋,递到沈屿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从小就这样,打不过就闹脾气。”
见到阔别一月的哥哥,沈屿一扫方才的郁闷,眼睛骤然发亮,起身一把抱住沈知瑰。兄弟二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
“哥,你总算回来了,家里都快把我闷坏了!”
沈知瑰无奈地轻轻将他推开,侧身坐到台阶之上,双腿随意分开,手肘轻搭膝头,双手交叠。腕间腕表与指上素圈戒指,在场馆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泛出冷冽细碎的光泽。
“哥,晚上我们去吃烤肉吧。”
沈知瑰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却没有看见陆沉砚的身影。
此刻更衣室之内,陆沉砚正埋头擦拭储物柜柜门。身后传来两个男人闲谈的声音,字字句句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听说陆家内部乱得很,有人看见陆沉砚母亲在外另有往来。陆家如今一地鸡毛,陆董进医院昏迷整整一个月还没醒,家里风波不断,就连他家儿子还喜欢男人。”
那些刻薄的闲话如同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心底。
砰——
陆沉砚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怒火,攥紧拳头挥出,将说话的男人打倒在地,对方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更衣室瞬间围拢不少看热闹的人。场馆负责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急忙上前把陆沉砚拉开。
“实在对不起先生!他今天才第一天过来上班!”
负责人连忙向伤者致歉,转头厉声训斥陆沉砚。
陆沉砚胸膛剧烈起伏,屈辱与怒意交织在眼底,他一把将手上橡胶手套摔落在地,声音绷得发硬:“我不干了。”
沈知瑰恰好走到洗手间外的过道,抬眼,便看见一身狼狈的陆沉砚,从更衣室里面走了出来。
四目猝不及防,两两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