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为你疯狂跳动
酒吧里的爵士乐很低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流淌。杯盏轻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混在人群的低语里,像雨点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陆司埕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没怎么喝。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把下颌线的轮廓勾得很深。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目光落在杯里的酒液上,但没有在看酒。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陆司埕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裙摆蹭到他的裤腿。她的笑容很熟练,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弯度,都恰到好处,像是练过很多遍。
“帅哥,一个人?请你喝一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甜,像糖精兑的水,甜得不自然。
陆司埕没有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从喉咙滑下去,辣辣的,带着一股橡木桶的烟熏味。他的声音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
“不用。”
红裙女人不死心,又往前靠了靠,香水味浓烈地扑过来,混在酒吧的烟酒气里,有些刺鼻。“别这么冷漠嘛。聊聊天又不会怎么样。”
陆司埕放下酒杯,杯底碰到吧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有伴了。”
红裙女人愣住。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照片。她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拒绝了之后的不甘心。
“有伴了还一个人来酒吧?装什么深情。浪费我时间。”
她扭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响亮,像是在发泄什么。陆司埕没有看她,转回头,看着杯里的酒液。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又两下。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街道上的凉意和车流的气息。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慢,稳稳地踩在地板上。
萧闻走进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吧台角落的陆司埕身上,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打招呼,直接拿过陆司埕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威士忌入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陆司埕看着他,声音平淡。“那是我喝过的。”
萧闻放下酒杯,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嫌弃。没事。”
陆司埕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淡淡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萧闻靠过去一点,肩膀挨着肩膀。他能感觉到陆司埕手臂的温度,隔着衬衫的布料,温热而真实。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车上有定位。”
陆司埕没有躲开,也没有看他。他的声音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你在我车上装定位?”
萧闻笑了,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不是装的。是上次你车送去保养,我让师傅顺便加了一个。怕你丢了找不着。”
陆司埕拍开他的手,动作不重,但很干脆。他转回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
“那有什么区别吗?萧闻,真是宠的你无法无天了,我看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萧闻笑了,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杯底碰到吧台发出轻微的声响,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下。他的声音放柔了,柔得像酒吧里的爵士乐。
“胆子不大,怎么配得上陆总?”
安静。酒吧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是一首很慢的曲子,钢琴和萨克斯交错缠绕,像深夜的对话。周围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陆司埕看着他,声音不高。“你车呢?”
萧闻笑,语气随意。“没开。我让司机送我来的。”
陆司埕挑眉。那弧度很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萧闻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扇打开的门。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很笃定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东西。
“当然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陆司埕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他的目光从萧闻的手指移到他的眼睛,又从眼睛移回他的手指。声音平淡。
“那我车怎么办?明天我怎么上班?”
萧闻笑,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得意,但不是那种张扬的得意,是一种“我早就安排好了”的笃定。
“让副助把你的车开回去。我早安排好了。”
陆司埕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他没有握萧闻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往门口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萧闻跟上,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好与他并肩。“不过分,我这叫体贴。”
陆司埕没有看他,脚步没停。“体贴什么?”
萧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陆司埕停下来,转头看他。萧闻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东西。
“体贴知道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想好了方法。万一你被查酒驾,还得我去捞你。”
陆司埕抽回手腕,继续走。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无奈。“……你咒我。”
萧闻笑着跟上,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不敢。走吧,司机在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走出酒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爵士乐和嘈杂。街道上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味道,有一点凉,有一点湿。
陆司埕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萧闻。”
“嗯?怎么?”
“……下次别装定位了。”
萧闻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行。下次装你手机里。”
陆司埕没有看他,脚步没停。“你敢。”
萧闻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我是在开玩笑”的轻松。“不敢。”
陆司埕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真装我手机里面,你最好别让我发现。如果我要是发现了,那你就祈祷我会留你一条命吧。”
萧闻跟在他旁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其实就算不留也没事。”
陆司埕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顿很短,不到一秒,像电影里的一帧画面,一闪就过去了。他没有转头,声音淡淡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车门开关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很清晰。老王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恭敬。
“陆总,直接回家?”
陆司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声音平淡。
“嗯。”
车子驶入车流。萧闻坐在陆司埕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萧闻伸手,在黑暗中碰到陆司埕的手,握住。他的手指扣着陆司埕的手指,力道不重,但很稳。陆司埕没有抽回,也没有看他。
老王专注开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把后排挡板升了起来。
萧闻凑近陆司埕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在酒吧,说你有伴了,是谁?”
陆司埕没有看他,声音平淡,但没有抽回手。“司机。”
萧闻笑出声来,声音更低,嘴唇几乎贴着陆司埕的耳朵。他的气息拂在陆司埕的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那我得谢谢老王,替我省了不少麻烦事。”
陆司埕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声音不高。“那你记得给老王包个红包。”
萧闻笑了,松开他的手,靠回座椅,但肩膀还挨着他的肩膀。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因为你不说我也会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排蜡烛。萧闻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还有一个问题。”
不等陆司埕说话,他自顾自地问。“为什么一个人去酒吧?”
陆司埕没有看他,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把轮廓勾得忽隐忽现。他的声音平淡。
“想喝酒。”
“家里有。我上次买的那个威士忌,你还没开。”
陆司埕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家里有人。”
萧闻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足够让他脸上的笑意从得意变成了一种很柔软的东西。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所以你是嫌我在家,你才出来的?”
陆司埕转回头,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不是嫌。是烦。”
萧闻笑出声来,伸手从后座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陆司埕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萧闻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我现在也烦。你回不回去?”
陆司埕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得像两分钟。然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想承认的事。
“……有人。别闹。”
萧闻笑着收回手,转回头,对司机说。“回公寓。”
司机点头。“是,萧先生。”
引擎声平稳地持续着,车流声从窗外传来,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路灯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公寓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门开了,灯亮起来,光线填满每一个角落。两个人换了鞋,陆司埕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萧闻换了鞋,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了几秒,然后停了。他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杯壁温热,水在杯子里微微晃了一下。
萧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你今晚怎么了?”
陆司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他,声音平淡。“没怎么。”
萧闻靠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掌的温热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陆司埕的肩头,不重,但很实在。他的声音放柔了。
“因为孙哲远的事?”
陆司埕放下水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他的声音淡淡的。
“不是。是那个藏在后面的人。查不到,总觉得不舒服。”
萧闻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着陆司埕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我也查不到。但迟早会露馅。”
陆司埕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看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问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萧闻。”
“嗯。”
陆司埕转头看他,目光平静,但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安静。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像有人在暗处数着时间。萧闻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握紧了陆司埕的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块石头沉在深水底下,表面的泥沙都被冲走了,只剩下最硬的芯。
“大概率不会。就算是你身边的人,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陆司埕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你什么时候学白清言那一套了,这么自信。”
萧闻笑了,凑近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的脸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不是自信。是不允许有人伤害你。”
陆司埕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萧闻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能感觉到萧闻的呼吸,一深一浅,和他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慢慢地,变得同步了。
萧闻的声音更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陆司埕。”
陆司埕的声音不高,但没有退。“嗯。”
“我想亲你。”
陆司埕没说话,也没有躲。萧闻吻上去,很轻,像是在试探。嘴唇碰着嘴唇,软软的,温热的。陆司埕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萧闻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萧闻微微松开他,嘴唇还贴着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陆司埕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平淡,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累了……懒得推。”
萧闻笑出声来,又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声音放得更轻。“懒得好。以后都别动。”
他再次吻上去,这次更深。陆司埕的手指动了一下,扣进萧闻的指缝里。那动作很轻,像是本能,像是回应,又像是什么都不是。但萧闻感觉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吻得更用力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司埕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喘了口气。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平复,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然平淡。
“……够了。”
萧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了。他的拇指蹭了蹭陆司埕的嘴角,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
“够什么?你起……”
陆司埕的呼吸还没有稳,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然平淡大断了萧闻“……你闭嘴。”
萧闻笑了,嘴唇又贴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很低。“那可闭不了”
陆司埕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正常的生理反应。跟你没关系。”
萧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两个人对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笃定。
“跟我没关系?那刚才谁的手扣进我手缝里的?是哪只puppy?”
陆司埕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不高。“……你真是跟白清言学坏了。”
萧闻笑了,松开手,站起来。他朝陆司埕伸出手,声音放柔了。“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坏吗?走吧。去卧室。别在沙发上,不舒服。”
陆司埕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动,声音平淡。“不去。”
萧闻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萧闻笑,弯腰,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陆司埕没有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撞进萧闻怀里。萧闻搂住他的腰,手臂箍着他的腰侧,力道不重,但很稳。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拂在耳廓上。
“陆总,你腰这么细,腿怎么也软了?”
陆司埕推开他,力气不大,但很干脆。他转身往卧室走,声音从前面飘来,有些不稳,但语气依然平淡。
“你再说,今晚睡沙发。”
萧闻跟上,走在他旁边,笑。“刚刚也不知道是哪个说不去卧室。”
陆司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懒得跟你吵”的无奈。“你。”
萧闻在他旁边,笑。“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不说了,我留着明天说。”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地板上响了几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萧闻躺下,陆司埕躺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了一会儿,萧闻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落在陆司埕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下颌线的轮廓,嘴唇的线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司埕。”萧闻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陆司埕没有动,看着天花板,声音平淡。“嗯。”
“你心跳好快。我听见了。”
陆司埕沉默了一秒,声音淡淡的。“那是你的心跳声。”
萧闻笑了。他把陆司埕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手掌贴着胸膛,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一下的,有力而平稳。
“我的在这儿。你摸摸它。”
陆司埕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在萧闻的胸口上轻轻按了按。那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快了。”
萧闻笑了,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因为你在。它只为你疯狂跳动。”
陆司埕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闻。月光落在他的后背上,把肩胛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萧闻从后面靠过去,手臂搭在他腰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很低。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陆司埕没有躲开,也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你别压着我,我呼吸不畅了。”
萧闻笑了,把手收回来,但身体没有退。他的胸口贴着陆司埕的后背,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料交融在一起,温热的,妥帖的。
“这样呢?”
陆司埕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还可以。”
萧闻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后脑勺。月光落在陆司埕的头发上,把几缕发丝照成了浅棕色。他的嘴角勾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但在这个房间里,灯灭了,眼睛闭上了,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