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商女

　　砰！

　　朽木窗被硬生生撞烂，碎木头崩了一地。

　　一个裹着大红喜服的女人重重砸在后院的破麻袋上，劣质脂粉味和名贵沉水香搅在一起，呛得人发闷。

　　苏明渊抓起柜台底下的生锈柴刀，贴墙根摸进后院。

　　麻袋堆里，女人挣扎着想站起来，手撑了一下，又跌回去。江南织造局的顶级云锦被撕烂了几处，裙摆沾满泥污和鸡毛。她半张脸沾着灰，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没有惊慌，没有眼泪。

　　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吠。

　　“搜！挨家挨户搜！大小姐跑不远，误了知府公子的吉时，老爷扒了你们的皮！”

　　女人猛地转头看向苏明渊。她没有求救，手腕一翻，一根赤金发簪直接抵住了自己雪白的咽喉。簪尖刺破油皮，渗出血珠。

　　“出声，我就死在这。”声音冷得掉渣，“知府家儿媳妇死在你这破店里，你苏家满门抄斩。”

　　苏明渊靠在门框上，没有退。

　　系统雷达在视网膜上悄然铺开。

　　【检测到关键人物：裴南星。江南裴家嫡女。携带物品：大渊皇商总办特许代理玉牌（可无限制调动江南三省漕运及海运船引）。】

　　踏破铁鞋无觅处。陆千山要造船，缺的就是这个东西。

　　苏明渊盯着那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金簪，往前走了一步。

　　“你死在这，外面的人只会高兴。”苏明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他们喊的是‘误了知府公子的吉时’。你是裴家嫡女，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不会穿着喜服翻我这种破落户的窗户。你死了，裴家刚好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顺便给你安个私奔未遂的烂名声。”

　　裴南星瞳孔骤缩。这男人的眼睛像刀，一刀剖开了她拼命掩饰的恐惧。

　　就在她失神的这零点几秒，苏明渊猛地出手，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五指一松，金簪当啷落地。裴南星连惊呼都没发出，就被拦腰扛起。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怒骂，拼命挣扎。

　　苏明渊大步走到墙角装陈米的大缸前，连人带喜服把她按进米缸后的死角，顺手扯下满是油污的破帆布，兜头盖住两人。

　　黑暗逼仄，灰尘扑鼻。裴南星想咳嗽，粗糙的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女财神。”苏明渊贴着她耳朵，呼吸烫着她的颈侧，“现在，我是你的救命稻草。而你，是我的船引。”

　　裴南星眼睛猛地睁大。这个浑身酸臭的破落户，竟然一口叫破了她的底牌。

　　“门外那是李德，李家公子，我不想嫁给他。”

　　“这个好办，听我的就完事。”

　　哐当！

　　前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家丁大踏步走进来，掀翻了几条板凳。

　　苏明渊掀开帆布一角钻出，佝偻着腰，抓起一块抹布，一边咳嗽一边迎出去。

　　“咳咳，几位军爷，小店今天不营业……”

　　领头家丁捂着鼻子退后，嫌弃地扫了一眼满是霉味的后院，只看到一地碎木头和破米缸。

　　“真他娘的晦气，是个痨病鬼。去前头那条街搜！”

　　脚步声远去。

　　苏明渊站直身子，掀开帆布。裴南星大口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扶着米缸站起来，嫌恶地拍打身上的灰尘。她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

　　她从怀里摸出一锭足赤的金元宝，当啷扔在柜台上。

　　“管好你的嘴。这锭金子，够买下你这破铺子了。”她整理了一下发髻，转身就要往后门走。

　　咔哒。

　　苏明渊拿起一把生锈的铜锁，直接扣死了通往后巷的木门。

　　裴南星脚步一顿，转头，手再次摸向发簪。“嫌少？胃口太大，当心撑死。”

　　“金子是个好东西，但救不了你。”苏明渊靠在门上把玩铜锁，“外头两拨人找你，一拨要抓你回去嫁人，一拨等着看裴家的笑话。你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人，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按在地上。”

　　裴南星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这男人把局势看得太透了。

　　“你想要什么？”

　　苏明渊抬起手，指了指她腰带边缘露出的那一抹羊脂玉白。

　　“我要你腰间那块牌子。”

　　“你一个连船都没有的破落户，拿什么跟我谈？”裴南星冷笑，眼底满是商人的戒备。

　　“我手里有马丁大班的独家契约，有造船的图纸和疯子。你裴家空有船引，却连一条西洋商船的毛都摸不到。”苏明渊上前一步，逼视她，“牌子跟着你，是陪葬品。跟着我，是舰队。我们各取所需。”

　　裴南星死死盯着他，脑子里飞速盘算。十秒过去，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说：“把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