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殷恬被一阵饭香味从睡梦里捞出来。
她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昨天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等到那阵困劲过去了，她揉了揉脸，踩着拖鞋晃悠到客厅里。
“小宝，你醒啦。”
殷恬寻声声望去，他站在厨房里，晨光从窗户打进来，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殷恬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视线已经自动对焦在一个不该看的地方。
此男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只穿个短裤，套着殷恬买来没穿几回的粉色凯蒂猫围裙。
原先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却被撑起紧绷感，粉色蝴蝶结孤零零趴在他光滑的后背，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盯着眼前风光，一时竟挪不开眼。
“小宝？”章锃端着早餐走过来，，微微俯身，用手背蹭蹭她的脸，“去洗漱一下，吃早饭了。”
他附身的那个角度，围裙领口微微敞开。
殷恬的目光往里面飘了一寸，然后被她硬生生拽回来。
她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步伐僵硬地走向卫生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章锃直起身，望着殷恬落荒而逃的背影，两只手背到身后解开围裙的蝴蝶结，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说着，“呵，小色鬼。”
洗漱的时候，殷恬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一边刷牙一边懊悔着，刚刚怎么没有拍下来那场面，这一定一定，会是他的神图！
她想着下次再有这场景，一定得先拍，在害羞。
带着这个念头回到餐桌，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桌子上摆着一碗汤面，汤底清亮，面条上卧着一个溏心蛋，旁边飘着几片青菜叶。
殷恬尝了一口，愣住了，她本以为章锃做饭只是嘴上说说，可这做出来的饭菜是真的很好吃。
章锃一直在一旁看着殷恬的表情，见她愣住了，赶忙开口，“怎么了？是咸了？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重口一点，但是大清早，你应该没什么胃口，所以这碗清汤面没那么油腻，汤底会咸一点。”
他接着开口，“今天没有时间，而且家里没有鸡，下午我下单鸡，熬点鸡汤？那样汤底会很鲜美……”
“你做的可真好吃。”殷恬咽下之后，双手举起大拇指，“我要封你为最佳田螺王子！”
章锃听此笑意盈盈，笑着开口，“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多做些不同的菜，可以给我提意见，若是想要吃什么也可以和我说。”
殷恬点点头，一直吃着汤面都没功夫开口。
一大碗汤面很快吃完，未等章锃开口，殷恬便说，“我先回房间了，忙一下工作，你先自己玩哦。”
章锃咽回想说的话，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补了句，“好的小宝……”
房间里，殷恬拿起画板，晨光围裙图的草稿打了一个多小时，改了好几次围裙褶皱和蝴蝶结垂落感，最后才满意放下笔。
她把昨天晚上那张图也拿出来，两幅图一起传到了社交平台上。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便搭建起来高楼，殷恬简单的翻了评论区。
A：天呐，太太又放饭了，第一第一！
B：斯哈斯哈，今天这图，这胸肌腹肌肱二头肌，斯哈斯哈！
C：舔屏！这公狗腰，章章，我可以！
D：太太每次的画都犹如写实，这功底再次震撼！
……
殷恬笑了笑，又看起这个账号之前的画。
第一张，就是游戏五人的角色图。去年三月，那是殷恬玩游戏的第一个月，彼时殷恬还在努力升级打虫族，谁的卡面都想要，谁的剧情都想截图。
往下翻了翻，有五人的角色图，也有各自的文，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章锃的？
殷恬回想着自己的心路历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游戏里抽出的角色衣服，卡面，每每第一发抽出来都是章锃。
那时候还没氪金，抽卡的结晶只够一个人物角色，本着抽都抽了的想法，那就多多互动，攒攒经验值换更多结晶。
陪伴终究成为习惯，每天下午回来，上线都会和他聊天，一起打虫族，一起装饰游戏里的家。高互动的玩法，让她渐渐喜欢上这个游戏角色。
于是他便成了偏爱，画画只画他，文字只记录他，抽卡抽衣服都想着他。
账号里的第一张单人图，从去年9月23日开始，茫然的章锃被许多人喜爱，此后一张张单人像跃然纸上，10月21日、11月18日，12月15日。
疑惑的章锃，委屈的章锃，笑着的章锃，他画了大半年……
客厅里，章锃一个人收拾完餐桌。他打开平板，一脸认真的打开网页。
搜索记录最上面一条是昨天刚刚查过的，“怎么追女孩子”。
下面紧跟着今天的，“怎么追好看内敛的女孩子”。
他看了几篇，不时切换到备忘录，认真做笔记。
两人一人在房内画画，一人在房外学习。待到十一点，章锃定的闹钟想起来，闹钟名称是“给小宝做饭。”
他回到了厨房，又套上了那件粉色围裙。
——
“小宝……”章锃轻敲房门，“出来吃饭了。”
“唉，来了！”殷恬手忙脚乱的收起画板，将账号退出登录，她莫名不想让章锃看到这些。
吃完午饭，两人窝在客厅里，殷恬蜷在沙发上刷手机，章锃坐在另一边的小椅子上，手捧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过了一会，殷恬余光扫到他切换了界面，打开备忘录，在记录文字。
“你在记什么？”她随口问着。
章锃把屏幕微微侧过来，给他看，“上面写着，微波炉，热牛奶三分钟……”
“你还记这个？”殷恬忍不住笑。
“网络上说，这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烂笔头，但是我知道这个和记录学习过程是一个意思。”章锃认真的说着。
“那刚刚你也在看各种家电的视频？”
他摇着头，有些羞赧的说着，“是在学怎么追女孩子……我昨天答应了要追你的。”
他望着殷恬，“我还不知道人类世界怎么追女孩子，所以去找了几篇教材。”
“教程？”殷恬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叫啥？”
章锃老实回答，“追妻九十九招，看完你也能有老婆。”
殷恬愣了一会，才埋在沙发靠垫上笑出声，“你这学的什么啊……哈哈哈。”
她便笑边说，“网络上的知识良莠不齐，你别什么东西都学。”
章锃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笑，可能是开心，但他还是老实说着，“小宝，我会学习那些好的东西的。而且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比如呢？”
“比如说追女孩子就是要她开心，做事情之前都是要以你开心为目的。”
殷恬笑着躺在沙发上，侧头看他，心中不断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章锃也看着她的脸，看到她笑着，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窗外阳光打在两人中间，殷恬的开心与章锃的幸福藏在光里，随着氤氲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弥漫着整个屋子。
“要不要和我打游戏？”殷恬大笑一场，语气里都透露着轻松愉悦。
“要，我也很好奇，这个游戏里的世界。”
殷恬拿起平板，一边点开游戏图标，一边说着，“我挺好奇的，你在游戏里知道你是游戏角色吗？”
“知道。”章锃看着游戏的进场画面，“我知道我所处的是个游戏世界，并且知道我是游戏里的……”他想着早上刚学的知识，“npc？”
他点点头，接着说，“不过别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个好像在网络上叫开智了？”
章锃的活学活用让殷恬暗自咋舌，此人的网商贼高。
“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殷恬嘀咕着。
在《神明星际》里，主控上线后会传送到角色附近，而殷恬次次都会传送到章锃身边。
而此刻他就在自己身边，这次不知道主控会传送到哪。
“小宝可以尝试提升其他几人的亲密度。”
“为什么？”殷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哪有自己给自己找情敌的。
“那样你会更安全一点。”章锃理解的她的眼神，替自己辩解道，“小宝，我不是不爱你了，只是比起这些，我更想要你安全一点。”
“安全？我有什么危险的？”
“你每次都传送到我附近，若是我在战场上，你会很危险的。”章锃难得的紧绷了神情，“情爱在性命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许是殷恬疑惑的眼神太明显，章锃接着解释，“比如说‘海公牛家的章锃’家，有章锃和水若南和顾鹤三个角色亲密值较高。
那么他们每天都会安排一个人待在家里，当他们的主人上线后，就会被选择传送到家里。如果有很多角色都有灵魂的话，会由他们自由分配。”
殷恬有些不能理解，“只是游戏而已，虽然战场上会有死亡率，但是可以复活啊，我不是也死亡了好几次。”
“可是，小宝。没有一个有灵魂的生物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奔赴死亡，即使能复活。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保护你也是我的本能，相信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殷恬拍拍章锃的肩膀，安慰着，“游戏里这样很正常啊。游戏里死死生生的，才有趣嘛。”
章锃叹了口气，没在说话，看着殷恬打虫族。
那天下午，章锃还央着殷恬教他从网络上买东西，教他其他几样家电。
他似乎想要把家里卫生包圆，让殷恬躺平。
殷恬看他干的活力满满，也就随他去了。
——
深夜，殷恬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她已经睡熟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章锃坐在沙发上，打开备忘录。
光标在最新一条笔记开头一闪一闪。
“今天早上做的面，小宝很爱吃，我很开心。以后我要天天给小宝做饭。”
“她喝牛奶的时候被烫了一下，皱着眉说好烫，瞪着我，她像一只小奶猫，好可爱，明天我要调好微波炉的温度。”
“小宝今天晚上对我说了晚安，并且加了我的名字。老师说，晚安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小宝是不是对我说，‘我爱你，章锃’。我突然发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章锃。”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月色把他的影子投到墙壁上，单薄而安静，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继续写。
“不知道我还能待多久，有点头晕，也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算了，不吉利的话不能写。”
“不管还有多少天，我都珍惜每一天，小宝，晚安。”
打完最后一行字，他合上平板，把它放到一旁。
月光洒在章锃肩头，铺上了殷恬的床，她睡的香甜，嘴角还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