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这条龙居然出奇的优秀
这一阵子学校里的节奏一下又快了起来。早八、小测、作业、实验报告,还有老师嘴里永远只有一句的——“这个很简单。”
林柚坐在教室最后两排靠窗的位置,盯着投影上的公式看了足足三分钟,没看懂。又看了一分钟,还是没看懂。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写得非常完整,字也清楚,甚至老师刚刚强调的几个重点都被他拿红笔圈了起来。
问题是——圈归圈,它们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算?
林柚不知道。
他沉默地把笔放下。
旁边朔渊还在写。准确来说,这条龙已经写完了。他不仅写完了老师刚布置的课堂题,甚至顺手往后翻了一页,看起了下一章。
林柚侧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朔渊没抬头:“不会?”
林柚沉默了一下。
很烦。
真的很烦。
他甚至还什么都没说。
“谁不会了。”
朔渊终于看他一眼,目光落到他空了半天的草稿纸上。林柚默默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朔渊便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这种什么都不说,比直接嘲笑还气人。
林柚忍了忍,没忍住:“你不是才来学校多久?”
朔渊道:“够了。”
“够什么够。”林柚压低声音,“你以前又没学过这些。”
至少他没见过。
几千年前有高数吗?有英语吗?有现代经济学吗?有计算机吗?有一堆看得人脑仁疼的专业课吗?
结果朔渊来了以后,适应速度快得离谱。刚开始还是林柚告诉他怎么用校园系统,怎么交作业,怎么刷学生卡,怎么查课表,结果没过多久,人家已经不需要教了,甚至反过来开始提醒林柚——
“你还有一份作业没交。”
“晚上十二点截止。”
“现在十一点二十。”
林柚当时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更离谱的是成绩。
第一次课堂小测,林柚七十八,朔渊九十六;第二次,林柚八十三,朔渊满分。再后来老师出了一道据说“稍微拓展一点”的题,全班做出来的没几个,朔渊坐那儿看了两分钟,写完了。
老师还特意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问他:“以前学过?”
朔渊说没有。
老师不信,林柚也不信。
可回家以后他问,朔渊还是那句话:“没学过。”
林柚当时差点气笑:“那你怎么会?”
朔渊想了一下:“看懂了。”
就看懂了。
多么朴实无华的四个字。
林柚第一次对“几千年脑容量”有了非常具体的认识。这玩意儿大概真不是白活的,记性好,理解快,看过一次的东西就很难忘,新知识对朔渊来说似乎也没什么适应门槛。
林柚甚至怀疑,如果把这条龙扔进图书馆关一个月,等放出来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能给人上课了。
教室里,老师还在前面讲。林柚撑着脸,越想越不平衡,低头继续研究那道题。
三分钟以后,草稿纸上多了两行,然后又被他划掉。
朔渊终于放下笔,把他的草稿纸抽过去。
林柚压着声音:“干嘛?”
“给你看。”
“我自己会。”
朔渊看了一眼他那团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式子,没评价,只是重新拿了一张纸,把步骤拆开,一行一行写得比老师板书还清楚。
林柚本来还想嘴硬,看了半分钟以后,安静了。
又过半分钟,他拿起笔:“这里为什么这样?”
朔渊指了一下前面的条件:“从这里推。”
林柚顺着看过去,停顿片刻,突然明白了:“原来是这儿。”
朔渊看了他一眼。
林柚立刻不爽:“你刚才就不能这么讲?”
“我刚才没讲。”
林柚抬头瞪他。
朔渊神色平静,眼底却明显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林柚把纸抽回来:“晚上你给我讲。”
“可以。”
答应得相当痛快。
林柚反而警惕了一下:“这么好说话?”
朔渊道:“有条件。”
林柚就知道:“什么?”
朔渊没回答,因为下课铃响了。
教室一下热闹起来,椅子拖动,书本合上,前排有人回头聊天。林柚也开始收东西,刚把笔塞进笔袋,旁边忽然有人停下。
是个女生,长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朔渊桌边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
林柚本来没在意,直到看见她从书里抽出一个浅蓝色信封。
林柚动作停了。
又来。
女生声音不大:“这个……给你。”
朔渊抬头,没接。
女生脸更红:“你有空再看就行。”
说完把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就跑了。
林柚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朔渊:“第几个了?”
朔渊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没数。”
林柚伸手替他数:“这周第三个。”
说完又觉得不对。
“不是,第四个。昨天还有一个塞课本里的。”
朔渊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林柚就很难不注意。
最近朔渊在学校里越来越显眼。本来长相就足够招人,个子高,脸又冷,平时话少,成绩还好得离谱。老师提问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懒得主动,但只要叫到,基本就没错过。
这种配置放学校里,很难没人注意。
前段时间还只是有人偷偷看,最近已经开始塞情书了,而且不只一个学院。
林柚甚至有一次亲眼看见两个女生在走廊拐角推来推去,推半天,最后一个鼓起勇气过来加联系方式。
朔渊说没有。
女生不信。
因为现在很少有人真没社交软件。
然后林柚站旁边补了一句:“他真不怎么用。”
朔渊当时看了他一眼,没拆台。
其实号是有的,还是林柚给注册的,只是列表里没几个人。
林柚。
班群。
几个老师。
没了。
现在又多了几封情书。
林柚收拾着书,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倒不是别的。
主要是——凭什么?
长得好,成绩好,还吃不胖。
这龙到底还有没有缺点?
林柚越想越不服,视线从朔渊脸上慢慢落下去,肩膀,胸口,腰。
脑子里又非常不合时宜地闪过早上那一幕。
硬的。
手感——
林柚猛地收回目光。
操。
想什么呢。
朔渊忽然侧头:“你又在看。”
林柚一顿:“我没有。”
“有。”
“看你怎么了?”
朔渊道:“可以。”
林柚被堵得没话。
正好那封情书还在桌上,他伸手一推:“你的。”
朔渊看都没看:“不要。”
“人家写都写了。”
“所以?”
林柚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朔渊把书收进包里,那封信还原封不动躺着。林柚最后还是拿起来塞给他:“至少别扔教室。”
朔渊看他:“你替我收?”
“谁替你收了,我那是怕别人回来看到尴尬。”
朔渊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上课,吃饭,再上课。
等回到租房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擦黑。窗外沿街商铺陆续亮起灯,楼下有人骑电动车回来,楼道里一阵钥匙碰撞声。
隔壁安安静静。
白砚今天不知道是没出门,还是已经出去觅食了。
林柚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跟着倒下去:“我不行了。”
朔渊把门关上:“先吃饭。”
“吃完更不想学。”
“那先学。”
林柚立刻坐起来:“也不是非得现在学。”
朔渊看他。
林柚沉默两秒:“先吃饭。”
最后还是先吃。
外卖到了以后,林柚吃一份,朔渊吃三份。林柚坐对面看着他,又一次产生那个问题。
到底为什么不胖。
朔渊抬眼:“还看?”
林柚立刻低头扒饭:“谁看你。”
吃完以后,再拖已经说不过去,林柚只能抱着书回卧室。出租屋客厅其实也能学,但桌子太矮,坐久了腰疼,卧室那张书桌反而宽一点,两个人挤一挤正好。
林柚把今天不会的题全部摊开,朔渊坐在旁边。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夜里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车灯扫过窗帘,又很快消失。
林柚本来以为补课就是补课,结果真讲起来,朔渊意外地很有耐心。
他不太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解释,就是简单,直接,把最复杂的东西拆开。林柚卡在哪一步,他就从哪一步往前倒。
有些老师课上讲了一遍林柚没明白的,朔渊换个方式一说,居然就通了。
半小时后,林柚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你真没学过?”
“没有。”
“你以前到底都干什么了?”
朔渊想了想:“睡,吃,偶尔出去。”
林柚放下笔:“你几千年就干这些?”
“差不多。”
林柚彻底不平衡了。
别人几千年吃吃睡睡,脑子还能这么好。他学了十几年,一道题能卡半天。
这公平吗?
不公平。
但没办法。
谁让现在还得求人家补课。
林柚低头继续算。
算到一半,朔渊忽然说:“错了。”
林柚抬头:“哪儿?”
朔渊没直接说,只是靠过来,手从他旁边伸过去,拿笔点了一下纸面。
距离一下变得很近。
林柚原本还在看题,看着看着,注意力就有点跑偏。
朔渊的声音就在耳边,低,近,呼吸偶尔擦过耳侧。
林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你坐过去点。”
朔渊道:“看不清。”
“你眼神不是很好吗?”
“对。”
“那你还看不清?”
朔渊没回答,反而又近了一点。
林柚后背都快贴到椅背:“你到底是来补课还是来挤我的?”
朔渊看了一眼他的题:“都可以。”
林柚彻底没话。
开始了。
这龙现在越来越会说这种听起来很正常,细想就不太正常的话。
林柚不想理,继续写。
又过了一会儿,肩上一沉。
朔渊直接靠了过来,下巴很自然地搭在他肩头。
林柚笔尖一歪。
他侧了侧脸,余光里是朔渊垂落的黑发。两个人靠得太近,发梢甚至擦在一起。
朔渊身上没什么香水味,只有沐浴后的干净气息,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可落在林柚颈侧的呼吸却是热的。
“你干嘛?”
“累。”
林柚差点笑出来:“你讲课累?”
朔渊没回答,人倒是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肩膀宽得几乎将林柚整个人从侧后方拢住。林柚低头看了看题,又看了眼自己肩头的人,忽然有种错觉。
好像自己不是在补课,而是被一条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
“累就去床上躺。”
“不。”
“那你起来。”
朔渊没动,鼻尖反而在他颈侧轻轻停了一下。
林柚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很轻的一声呼吸。
朔渊吸了一下。
林柚握笔的手都停了。
那种感觉实在太明显。颈侧本来就是敏感的位置,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肤过去,激起细小的战栗,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朔渊,你干嘛?”
“闻。”
林柚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补课绝对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朔渊倒真没咬,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鼻尖偶尔贴近一点,像一头终于找到喜欢气味的大型野兽,懒洋洋地汲取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柚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胸膛贴在自己肩背后,坚硬,温热,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白天早上那点关于胸肌腹肌的记忆又开始往脑子里冒。
林柚赶紧把注意力压回题目:“只能闻,不许乱来。”
朔渊道:“知道。”
林柚刚写下一行,腰侧忽然多了一点重量。
他低头。
一只手正搭在那里,手指修长,掌心几乎盖住他半边腰。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体温一点点透进来。
林柚盯了两秒:“手。”
朔渊下巴还搭在他肩上:“怎么?”
“拿开。”
“为什么?”
林柚转头:“你补课靠嘴和脑子,手放我腰上干什么?”
朔渊想了一下:“扶着。”
“我能掉下去?”
“能跑。”
林柚气笑了:“我往哪儿跑?”
朔渊抬眼。
两个人的脸近得林柚甚至能看清他睫毛落下的影子。
“床上。”
林柚立刻转回去:“闭嘴。”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不明显,可胸膛贴着后背,林柚能感觉到那一点震动。
他耳根更热。
腰上的手倒没继续往别处,只是安安静静放着。可安静了没多久,拇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隔着衣料,从腰侧慢慢蹭过去一点。
林柚写字的速度明显慢了。
又一下。
这次更轻,像是不经意。
可林柚知道这条龙绝对是故意的。
“你摸什么?”
“没摸。”
“手指都动了。”
“碰。”
林柚放下笔,回头瞪他。朔渊神色平静得很,甚至有几分无辜。
如果不是那只手还停在他腰上,林柚差点就信了。
“摸和碰有什么区别?”
朔渊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不喜欢?”
林柚一下安静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喜欢?
好像也没有。
朔渊的掌心很热,隔着衣服贴在那里,存在感强得让人很难忽略,可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
林柚立刻掐断自己的念头。
操。
不能往下想。
他转回去,耳朵红得明显:“做题。”
朔渊看了他片刻:“好。”
手没拿开。
林柚也没再让他拿。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卧室终于真正安静下来。林柚慢慢把最后两道题算完,朔渊偶尔提醒一句,更多时候只是靠在他肩头。
两个人的影子被台灯拉在桌面上,贴得很近。
林柚最后写下答案,长长舒了口气:“完了。”
肩头的人没动。
林柚等了两秒:“课补完了,那你可以起来了。”
朔渊道:“代价还没结束。”
林柚猛地侧头:“这还有时长?”
“有。”
“谁定的?”
“我。”
林柚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不,贼龙船。
他索性转过椅子:“那你说,还要多久?”
椅子一转,两个人直接面对面。
原本搭在林柚腰上的手自然滑开,林柚刚松口气,抬眼的时候却忽然卡住。
朔渊就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过分。黑发散落在肩侧,眉眼在暖色灯光下少了白天那种冷淡,显得更深。
他的领口因为刚才靠着林柚有些松,胸口的线条若隐若现。
林柚目光停了一瞬,不由自主又往下。
早上的手感跟着冒出来。
胸口。
腰腹。
都是硬的。
这龙一天吃那么多,肉到底都长哪儿去了?
朔渊忽然开口:“又看。”
林柚瞬间回神:“谁看了。”
“你。”
“我看衣服。”
朔渊垂眼看了看自己:“衣服在腹肌上?”
林柚彻底无话。
这龙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伸手推了一把:“起开。”
手掌正好按在朔渊胸口。
没推动。
反而因为这一下,掌心更清楚地感觉到了衣料下面紧实的轮廓。
林柚动作顿住。
比早上摸到腹部的时候更明显。
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热意隔着布料落进掌心。
他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下一秒,朔渊低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这里也研究?”
林柚脸一下红了:“滚。”
他迅速抽手。
这次朔渊没拦,只是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林柚受不了这个气氛,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走:“我洗澡。”
朔渊在身后问:“明天还补吗?”
林柚头也没回:“看你表现。”
说完,浴室门砰地关上。
门外安静了几秒。
朔渊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向那扇门,很轻地笑了一下。
浴室里,水声很快响起来。
林柚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本来只是想赶紧洗完,可洗着洗着,脑子里全是刚才。
朔渊靠在肩头的重量。
贴在腰上的手。
还有自己一巴掌按在人家胸口上的触感。
林柚低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忽然有点绝望。
以前朔渊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还好。
现在学得越来越快。
课本学得快,现代生活学得快,连怎么逗人都学得快。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还得了?
林柚把水温往凉调了一点。
不想了。
睡觉。
他洗完以后随手拿浴巾围住腰,又抓了条毛巾擦头发。浴室里水汽还没散,镜子蒙着一层白雾,地砖被溅湿了一小片。
林柚踩着拖鞋往外走,一只手还在揉头发。刚迈出门,脚底突然一滑。
“卧槽——”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林柚下意识伸手去抓门框,没抓住,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后摔。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从卧室里掠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柚只觉得腰上一紧,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一条漆黑的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过来,稳稳托住他的腰。尾身粗壮有力,冰凉坚硬的鳞片隔着皮肤贴上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卷住。
林柚愣住。
朔渊已经到了面前,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后腰:“站好。”
林柚惊魂未定:“我知道。”
他借着朔渊的力站稳,结果刚站起来,腰间忽然一松。
林柚低头。
刚才摔的那一下太突然,浴巾本来就只是随手围着,被龙尾一卷,结散了。
白色浴巾顺着腿直接掉在地上。
空气瞬间安静。
林柚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两秒。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去捡,偏偏脚下还有水。朔渊眼疾手快把他重新捞回来:“别动。”
“你别看!”
“我没——”
“闭眼!”
朔渊停了一下,真闭上了。
林柚脸已经红得快冒烟,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颈侧滑过锁骨,再一路往下。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朔渊胳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去够地上的浴巾,结果够不到。
“尾巴松开一点。”
朔渊闭着眼:“松了你会摔。”
“我站稳了。”
“不稳。”
“我稳!”
“刚才差点摔。”
林柚气得想咬人,可偏偏没法反驳。
那条黑色龙尾还稳稳圈在他腰间,鳞片贴着皮肤,存在感比刚才那只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尾巴尖甚至为了维持平衡,轻轻抵在他腿侧。
林柚整个人都僵了:“朔渊,你的尾巴别乱动。”
龙尾立刻停住。
“好。”
朔渊倒是真的很听话,说不动,就一点没动。
林柚咬牙,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浴巾,又看朔渊。
这人眼睛确实闭着,睫毛安静垂下来,神情居然还挺正经。要不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林柚都要信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你把我往前放一点。”
朔渊照做。
龙尾托着他的腰,慢慢把人往浴室门边送了一点。
林柚终于够到浴巾,一把抓起来,飞快重新围好:“行了。”
朔渊睁眼。
第一眼先看林柚的脸。
红的。
第二眼才往下。
林柚立刻伸手挡他眼睛:“往哪儿看呢!”
朔渊被他一掌盖住半张脸,声音有点闷:“看你有没有系好。”
“不需要你检查!”
“会再掉。”
林柚低头,默默把浴巾又勒紧了一圈。
朔渊没说话,可尾巴还在。
林柚这才注意到:“你怎么还不收?”
“怕你摔。”
“我现在站稳了。”
“对。”
“那你收啊。”
黑色龙尾缓缓松开,鳞片从腰侧一点点擦过去,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柚却像被那点触感烫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
龙尾彻底收回去,很快消失。
林柚站在原地,浑身都是刚洗完澡的热气,偏偏腰上被鳞片贴过的位置像还残留着另一种触感。
凉的。
硬的。
又很有力量。
他忽然想起白天自己还研究朔渊为什么吃不胖。
晚上倒好。
胸肌摸了,腰被摸了,现在连龙尾都缠上了。
林柚越想越觉得这一天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抬头,朔渊还在看他。
目光很安静,却比平时深。
林柚心里莫名一跳:“看什么?”
朔渊没马上回答。
刚才那一幕来得太突然,林柚自己忙着抢救浴巾,根本没意识到,可朔渊看得很清楚。
刚洗完澡的人皮肤还带着热水蒸出的薄红,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落下来。肩颈单薄,腰也比隔着衣服时看起来更窄。
他刚才用尾巴卷上去的时候,几乎轻易就能将那截腰圈住。
还有那股味道。
水汽没能冲淡,反而因为刚洗完澡,变得更干净、更明显。
朔渊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饿。
可跟第一次见林柚时那种单纯想吞下去的饿,又已经完全不同。
林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怎么不说话?”
朔渊终于移开视线:“没什么。”
林柚狐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
“那你舔什么嘴?”
朔渊动作一顿:“干。”
两个人再次安静。
林柚看着他,朔渊也看回来。
片刻后,林柚抓紧浴巾,后退一步:“你今天晚上睡沙发。”
朔渊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床更大。”
“沙发也够你躺。”
“腿放不下。”
“变小点。”
“不会。”
“你龙都能变人,缩个腿你不会?”
朔渊没说话。
林柚抱着衣服就往卧室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声音:“明天还补课吗?”
林柚脚步停住。
今天这课补得,题确实会了,代价也确实不小。
林柚站了几秒,最后头也不回:“补。”
朔渊眼底浮出笑。
林柚立刻补充:“但是明天不许摸,不许趴我身上闻,也不许用尾巴。”
朔渊答得很干脆:“好。”
林柚这才稍微满意,刚准备进卧室,朔渊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摔了除外。”
林柚直接砰地关上门。
门外彻底安静。
林柚靠着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可他总觉得,刚才被龙尾卷过的感觉还在。
再想到浴巾掉下去的那一瞬间——
林柚闭上眼。
完了。
林柚脸热了半天,忽然又觉得不对。
都是男的,他害羞个屁。
又不是没看过。
以前刚住一起的时候,朔渊洗完澡连衣服都懒得穿,还得他追在后面骂。
这么一想,林柚顿时坦然不少:“看就看了,都是男的,你别搞得跟占了我多大便宜似的。”
而门外,朔渊站在原地,听着林柚在里面嘟嘟囔囔。
过了一会儿,身后那条刚刚收回去的黑色龙尾又悄无声息地露了出来。
尾尖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
又一下。
心情很好。
非常好。
至于明天补课不许摸。
朔渊垂眼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想了想。
没关系,他说的是好,又没说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