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睿森的头渐渐往下低垂，“小郁你不会怪我吧，要是我知道他手上有伤，就不会和他打球了。”
言语间满是自责，“他脸色不太好，可能是觉得我故意撞他的，有点生气了。”
“要不你先去看看他，我这边……不用管的。”
唐郁没接话，见他歉意满满，干净的眼底带着无措，转身就走了。
出了体育馆，唐郁围着校园找了一圈，最后推开工具房的门，才见季千昂靠着墙。
房内光线昏暗，他推门进去的光束刚好映照在季千昂的手臂上，他左手攥抬着右手手腕。
唐郁见状，手腕下意识跟着疼，几步走到他面前，“给我看看。”
季千昂垂眸，没看唐郁也没说话。
唐郁直接抓起季千昂的右手，季千昂顺势把手松开，手被唐郁翻过来。
触目一片惊醒，皮肤红肿了一大片，浅粉色疤痕周围蔓延着充血的青筋和紫红血管。
“你——”唐郁声音哑然。
季千昂打断他，声音平稳，“谭睿森跳的时候没站稳。”
唐郁不可置信仰头盯他，攥着他手掌的力度大了一点，“你替他说话？”
“你刚才明明看出来他——”
季千昂再次打断他，“我没看出来。”
季千昂叫了他的名字，低声中带着一点嘶哑，“唐郁。”
“你来找我，是因为他叫你来，还是你自己想来。”
唐郁愣住，承认主动来这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他憋着没坑一声。
季千昂轻笑一声，嘲弄般开口，“他让你来你就来了，他说话对你挺受用。”
唐郁仰头，眸色中含着怒气，“季千昂，你什么意思？”
季千昂往前走，迈到进门的位置，背对着他，“没，谭睿森对你很用心，每天送吃送喝，帮你调琴椅，系鞋带。”
他声音稳稳当当，说到一半顿住，讪笑，“你对他也挺好。”
唐郁冷哼，满嘴怒不可遏，“你身上的疤怎么来的？跳下游泳池捞我，游艇上拽我，去西贡还救我。我当然担心！”
“现在你拿这个跟我算？”
季千昂不接茬，反问，“你让他站在你旁边，又是怎么想的？”
工具房内一片沉寂，两人僵持不下。
‘走廊转角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谭睿森的声音呼之欲出，“小郁，你们也在这儿？”
季千昂没等唐郁的答案，余光冷冷瞥向转角的人，跨出门槛，头也不回从另一边冲出走廊。
唐郁一个人愣神，站在昏暗无光的工具房内。
隔天下午课间，趁教室人少，谭睿森走到后门边的位置，放了一瓶矿泉水到季千昂桌上，“请你喝水，看你打球打得挺拼。”
“昨天我真是不小心的，你嫌我客套，这瓶水就当赔礼了。”
季千昂冷不伶仃回绝了，“拿走，不喝。”
谭睿森不依不饶，“留着也行，就想交个朋友。”
座椅上的人起身，朝他挑眉，“你交朋友的方式就是坐在别人的位置上，带巧克力给别人，然后跟别人回家？”
季千昂满眼不屑，嗤了一声，“够有一套的。”
谭睿森的面色明显一僵，撇了撇嘴，收回那副不耐的表情，“你说话不用这么冲。”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他锁在你身边。”
季千昂面色如常，对对方的话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沉默以对。
见其不接话，谭睿森的视线瞥到季千昂桌角的水母。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闲聊似的开口问，“你桌上这只水母，你自己买的，还是谁送的？”
季千昂瞥他，没好气回：“关你屁事。”
谭睿森短促笑了一声，“我新来的，对同学比较好奇而已。”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对你和小郁都没有恶意。”
季千昂出门，和他擦肩，“你有没有恶意你自己清楚，没必要告诉我。”
谭睿森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之前也在内地上过一段时间学，你知道吧？”
“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他把尾音拖长，咬言凿字。
季千昂一把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唐郁去5B班找纪雪茶串回来时，刚好迎面撞到季千昂，整个人刹不住要往对方怀里冲。
季千昂眼疾手快，一把搭在唐郁肩膀上，扼制他的冲动，“走路看路。”
唐郁刚站稳，季千昂就放手，大步离开。
周五的体育课的内容是击剑，老师让两人组合分组练习。
季千昂和谭睿森被分到一组。
谭睿森隔了一段距离站在他对面，“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可以认输。”
季千昂把护具套上。
两人面对面站在剑道上，谭睿森击剑的姿势很标准，脚尖稍向外撇，膝盖微屈，一副练家子做派。
季千昂的姿势稍显逊色，但也把重心压得很低。
老师比了个手势示作开始，谭睿森先动了剑尖，执剑直接刺向季千昂的胸口。
季千昂一个侧身避开，回击一剑在对方的护具上。
谭睿森后退一步，又攻势迅猛地上前，剑尖在灯光下闪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下半身往后退了一步，又上又攻势迅猛的上前，剑尖，在灯光下闪闪出一道刺眼的这个光弧。
季千昂接连挡了三四剑，进攻到第五剑时，谭睿森执剑，剑尖从侧面划过去，直接擦过季千昂右手手腕，。
这一剑力道并不重，但季千昂右手腕上的疤才拆没多久，再加上上次打篮球被膝盖击肿。所以被划到时，他整条手臂抑制不住地颤了几下。
一个换位之后，谭睿森收剑，“不好意思，不小心用力过猛。”
季千昂垂眸瞧了一眼手腕，那处已经被划出一道小口子，几粒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
唐郁立刻从座椅上弹跳起来，站起来不到一秒钟，又憋着坐回原位。
老师立刻叫停，着急忙慌蹙眉跑过来，“同学，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季千昂只是摇头。
谭睿森几步冲过来，满脸歉意，季千昂一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他开口要说什么。
索性先问出口堵住对方的嘴，一深一浅的眸子直盯他，“你练过击剑。”
“学过一段时间。”
季千昂直言不讳，“刚刚那一剑的角度，不是偶然吧？”
谭睿森镇定自若，打量着季千昂的眼睛，“你眼睛有伤，可能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