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辗转反侧,无法抉择

来自 师父总想让我以下犯上·故子·2,127 字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凌芜第二天又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见人。

店小二看她的眼神都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惊艳,匆匆上完菜就下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凌芜暗骂,好现实的凡人!

不过变丑了些,他竟就目中无她了。

她百无聊赖的趴在窗边,眼神逐渐失焦。

阮意欢昨夜寻了其他住处,直觉告诉凌芜,她应当去的凶宅。

她毕竟是妖,又不是鬼,宿在哪里都会将人吓死,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比较妥当。

凌芜打心眼里希望她能一走了之。

如此,她也不用再为要不要带她去天界认罪伏诛一事伤神。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阿芜,阿芜!听得到吗阿芜?”

渡萤?

凌芜恍然回神,掏出海螺,握着它道:“怎么了渡萤?”

“哎哟,我当你出事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我传个话。”她忍不住抱怨。

“你别咒我。”

“如何了?你可有找到那小妖?”

凌芜迟疑了下,咬咬牙回道:“未曾。”

渡萤大失所望:“唉,这妖果然狡猾,也不知颂禾仙君到底将她藏在了何处。”叹了口气,她起承转凌芜:“阿芜,若实在找不到你就回来罢,你都不知道,那日你离开后,神君的脸色有多难看。”

听到师父,凌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有些胆颤道:“有多难看?”

坏了坏了,这下真坏了。

师父是不是生气了?师父肯定生气了!

渡萤沉吟一下,道:“十分难看。”她简单同凌芜复述着当时的场面:“我去的时候神君已经醒了,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你离开的方向,不等我开口他就问你是不是下去了。”

“当然,作为姐妹,我又怎么会将你置于危险境地。我连忙说你是想替他排忧解难,才会想着自己一人去找那小妖,但我瞧着神君脸色更差了些。”

直到今天,渡萤也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卿尘的逆鳞,他一贯温和,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控,脸上不见半点笑意。

凌芜细细思索了下,很快得出答案。

有她的地方,就少不了沂臻故渊文瑶等人,这三人处在天地人三界,上天就会被文瑶刁难,下凡就会遇见沂臻或是故渊。

她目的明确,只为找妖。身为妖君,沂臻肯定是她寻求帮助的第一顺位。

师父了解她的秉性,能靠别人绝不靠自己。

故他肯定也能猜到自己下凡会和沂臻碰面。

两人上次对峙的场面历历在目,明显互看不顺眼。知道自己又要和沂臻见面,师父脸色能好才叫见鬼。

呔,这一回光跪地板怕是不能平息师父的怒气。

心虚的眨了眨眼,她佯装不解的回道:“就因为我下凡没知会他老人家一声?”

渡萤更是不解:“谁知道呢,大抵吧。”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道:“你何时回来?回来之前记得同神君传个信,他这些时日也是早出晚归,身子亏损不少。听闻魔君又要重现于世,天界众人每天愁云惨淡,浔之和你其他师兄也被被叫上去,道是要商量对策。”

“嗳,要我说都到这种时候了,颂禾仙君又罪不至死,不将人放出来一起找法子镇压魔君,在这搞什么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呗。”

渡萤性情了,但她说的不无道理。

大是大非面前,六师兄犯的错显得微不足道,也不知天君怎么想的。

这些掌权者,脑回路总是不同于常人。

凌芜应声:“会的,回去之前,切记让大师兄他们帮我好生照料师父。”

总归他们现在都赋闲在昆仑,与其让他们无所事事,不如多尽尽孝道。

渡萤又是一声百转千回的长叹:“神君他不见得想要他们伺候,你还是快些回来罢。”

话里话外,都是催促。

凌芜还在纠结阮意欢的事,倒是不想这么快回去。

她听出来了,饶是大敌当前,天君还是不准备放过六师兄。

凡间都有戴罪立功一说,他怎的连这个机会也不给颂禾,真真是铁石心肠!

她嘴上敷衍道:“好,好,我会尽早回去的。我再找两日,师父那边,你千万要帮我多说些好话,让我回去能少遭点罪。”

海螺那边声音一断,凌芜便将它放在了桌上。

被渡萤一耽搁,小二上的菜都凉了,吃起来索然无味。

中午,阮意欢出现了。

凌芜觉得,做妖的还是比做鬼自由,日头正烈也能来去自如。

阮意欢的决心远比她更坚定。

说了要去天界认罪,就不会反悔。

六师兄确实是遇上对的人了。

阮意欢知道凌芜还没想好,也不催她,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许是昨夜打开了话匣子,她今天又有些收不住,与凌芜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从前事。

多是她和自己娘亲的日常,不曾提及六师兄。

讲起这位她唯一有印象的亲人时,她眉眼弯弯,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那段时光明明没有那么幸福,却总让她回味无穷。无数次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母亲那张脸,垂下头时扫在她脸颊上带着清香的碎发,她便又觉得什么都能忍受了。

凌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从幼年时期,阮意欢便过得十分艰难。她还以为,南腾国皇帝爱她母亲如命,她是阮氏所出,也能颇受待见呢。

不想,那贱男人对阮氏和旁人生的孩子冷眼相待,刚出生就让阮意欢做自己亲生孩子的奴隶,任他们打压欺凌。

世人总喜欢把一切往好处去想。

殊不知,不完美才是常态。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阿芜,这些事在我心里藏的太久太深了,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将你情绪也带动起来。但我——”

“无碍的。”凌芜打断她,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眸,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你说你的就好,我不会觉得厌烦。你的过去,你的母亲,你和六师兄的事,你要说多久都没关系,你愿意告诉我,我很开心。”

说明她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再同我讲讲你和六师兄的事罢。”她道。

也许,在听完二人的爱恨情仇后,她就能做出选择了。

阮意欢怔了怔,随后又轻笑一声:“好啊,我正害怕待我死了就没人记得我和颂禾这一段故事呢,阿芜既然想听,我便好好同你讲。”

讲故事么,她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