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天下,都是他的!
“病了?”
豹房响起声音。
王喜躬身道:“奴才听巡逻的禁军禀报,冷宫传来猛烈的拍门声和哭泣声,是崔嫔……不,崔氏的宫女求救,听声音,像是病得厉害。”
原本宫里死个把废嫔妃不是事儿。
可李昭野昨日刚对崔令月起了兴趣,让王喜盯着点,别让人真在冷宫死了。
他还等着看魏仲先手底下这两大护法如何为了崔令月上蹿下跳呢!
所以一听说崔令月病了,王喜立刻来报。
李昭野披着一件宝蓝团龙纹锦袍,松垮地挂在肩上,襟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胸膛。
一只赤脚踩在栏杆上,身子斜倚在钓鱼台上。
他手持一根钓鱼竿,鱼钩上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他把生肉悬在猛兽的上头,看着饥饿的猛兽一次一次的腾空,朝生肉飞扑。
眼看肉要进兽口,李昭野腕子一抖,生肉倏地提起。
猎豹扑空,利爪擦着石壁刮出火星。
他哈哈大笑,又把肉坠下去,在豹口边晃了晃,待那畜生再跃起时又猛地一收竿。
肉悬在半空滴血,豹子撞在栏上,眼珠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昭野心情很好,“才进冷宫四天就病了啊?那很差劲了,朕就说女人不好玩,娇滴滴的,多戏耍几天都不行。”
“哪像这些猛兽,但凡有一丝活气,它们就能猎杀人类。”
“女人,不好玩。”
王喜唯唯诺诺的点头,“自然,这些女子怎么能跟皇上您心爱的宠物相比呢。”
他顿了顿,询问:“那……皇上,要派个医女去看看吗?听说冷宫里头求见皇上的呼救声一声比一声响呢!”
“不用。”李昭野毫不在意,“她若连这几日都熬不过去,朕要她何用?死便死。”
台下下沉的空地里,猎豹一跃而起,趁李昭野说话分神的功夫,敏捷的将肉成功咬进嘴里。
猎豹一口咬碎那块肉,血沫从齿缝里溅出来,浓烈的腥气瞬间胀满空气。
肉块一眨眼就吞进了肚腹。
它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咕噜声,一双赤红的眼睛再次死死盯住了台上。
那目光,不像是对肉的渴望,而像对自由的觊觎。
李昭野扔了鱼竿拍腿大笑,披散的黑发在空气中荡漾得像波浪。
“畜生!你也想出去?你也配?”
“拉下去!宰了!今晚朕要烤豹肉!”
这皇宫,乃至天下,都得是他的!
崔令月也好,沈烬也罢,还有萧远山、魏仲先……
谁都是他笼中的困兽。
任由他戏耍!
谁也别想要自由称王!
若有异心,那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他不怕死,只怕此生过得太无聊!
与此同时,值房的沈烬也得知了崔令月的事。
沈烬凉嗖嗖的问,“高烧?吐血?真吐?”
小顺子安排暗中守着冷宫的小太监叫六福。
六福是个十来岁的小太监,看着十分机灵:
“嘿嘿,高烧不至于,有点着凉,不停打喷嚏。”
沈烬眼里略有意外,“她竟然还真病了?本督主不是让人送了被褥吃食火炭给她么?”
“冷宫里头三日什么都没有,她过得活蹦乱跳,东西送进去她反而病倒了?”
六福:“病是真病,裴姑娘太拼了,说是演戏要演全套,于是穿着清凉的在院中堆了一天的雪人儿,冻坏了。”
沈烬:“……”
说聪明不聪明,说傻也不傻。
不知道做何评价。
“堆了多少雪人?”沈烬问。
六福:“堆了有七八个督主吧。”
沈烬:??
“堆的本督主的人像?”他好奇了,“堆本督主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小顺子也好奇的张大了眼睛。
他知道他们督主长得惊为天人,哪怕是太监,但宫里的女官、宫女们都会偷偷看他。
就算是后宫嫔妃呢,也忍不住多看一眼。
莫非崔令月也逃不出督主的魅力?
六福犹豫了一下,全盘托出,“崔姑娘给雪人督主的脸上写了名字,用树枝扎满了全身,说这样解气。”
小顺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阻止他,“可不敢胡说!”
沈烬脸都绿了,气笑了。
扎小人的放大版是吧?
沈烬霍然起身,“本督主亲自去看看!”
……
冷宫。
宝珠扒拉着围墙远远看到一抹修长身影在树林那头渐近。
狂喜,转身就冲进寝房:
“来了来了!小主的办法真好,真的有人来了!”
崔令月躺在厚厚的被褥里,道:
“啊嚏啊嚏!……快,给我额头搓(啊嚏)姜!搓得火辣辣烫呼(啊嚏)呼!”
还好春桃听懂了,拿起削好的姜块在她额上狂搓。
崔令月瞬间被辣得眼泪狂流,额头辣得失去知觉。
春桃:“小主,额头烫得奴婢都不敢摸,一摸扎手。”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
春桃背对着门,情急之下将姜块塞进了嘴……
沈烬一身玄黑金线绣云纹飞鱼服出现。
春桃回身,辣得满脸全是泪,哭得不能自己:
“小主,呜呜呜……小主啊……”
她要喝水!
崔令月有一瞬间失望,“怎么是你……啊嚏?!”
沈烬用手虚挡着口鼻,一双凤眸含着浅笑,像是关怀万分:
“你的宫女快把冷宫的门锤烂了,本督主又不是聋的,当然知道……病了?”
崔令月又打了几个大喷嚏,瓮声瓮气开口:
“你没聋你听不到我喷嚏打这么大声啊?皇上呢?”
“让你失望了,皇上身边美人无数,早将你忘到九霄云外,你就别做梦了。”
崔令月觉得一定又是沈烬干的好事。
一定是他阻止巡逻的禁军向皇上禀报自己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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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在雪人背后画点儿符。”崔令月小声嘀咕,“我也是略懂一点道法的,咒不死你!”
谁知沈烬内力深厚,将她的嘀咕听了个一清二楚。
又气笑了。
她心心念念的皇上根本不理会她的死活,他听闻她受了风寒,专程带了东厂的专用大夫来。
她居然想咒死他?
沈烬提高声音,“周大夫!进来!替她好好把脉!”
一个银发鹤颜的老头子应声进来。
身穿青灰圆领袍,腰束素银带,带钩上挂着一只半旧的药囊,囊口露着几截参须,朝崔令月一笑:
“崔姑娘安好。”
抓住崔令月的右手就把脉。
崔令月挣扎了两下。
开玩笑,她就打了几个喷嚏,大夫诊脉不是穿帮了吗?
周大夫道:
“姑娘别乱动,上次有人就是你这般在老夫诊脉时乱动,装病哄骗东厂逃开审讯,害得老夫不小心按到他的鬼眼了。”
崔令月,“那咋呢?”
“那人现在还躺床上,鬼迷日眼的,后半辈子再起不来了。”
说人话就是面瘫加半瘫了呗。
崔令月不动了。
被拆穿和被瘫痪她还是分得清的。
沈烬:“她脉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