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结束后,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
“温眠,我把你练了七年的琴谱送去装裱了。”
“你看看。”
我接了过来。
他说要哄我开心。
盒子拆开。那本旧琴谱被压的平整。
“扉页我重新描过一遍,之前字迹淡了。”
我低头看,果然,那行
“够不到的地方,我替你够”被他重新描过,红笔新的很亮。
我细细的摩挲着玻璃框。
注意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扉页边缘比琴谱其他页厚了一截。
我翻了翻背面,边缘有一层胶,轻轻一撕,一整张扉页被我揭下来了。
纸背还有字。
一张照片掉在我腿上。十七岁的许曼坐在琴面前,江砚弯腰握住她的手。
下巴快要碰到她的头,照片背面:
“教会曼曼跨九度,四个小时,我们很开心。”
时间七年前,在我认识他之前。
我深深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伸手要抢,被我挡开。
我索性把琴谱从玻璃框里取出来,撕开沾在扉页上的贴纸。
“给曼曼:够不到的地方,我替你够,江砚。”
往后翻。
“曼曼这首老错这个音,改天单独教她。”
“给曼曼讲了一段巴赫,她说想学,我回去编一下。”
“曼曼说踏板踩得脚酸,给她找了个凳子垫脚。”
“曼曼手小,重新写一版给她。”
“曼曼......”
每一页都是双层,每一页的旧底子上,都写着曼曼。
他用新纸贴在上面,描了同一版指法给我。
翻完一整本,三百页。
我只做了一件事——把贴纸一页一页的撕下。
琴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纸面斑驳,旧字却清晰。
没有一页属于温眠。
他跪在我的病床前,眼眶通红。
“温眠,这些都是很早之前——”
“我知道,早到我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你把我七年用的琴谱,贴了一层纸,重新描了一遍,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你为我编的。”
“江砚,你连给我的二手货都要先装修一遍”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我缩回去了。
“你递给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用心?装修了一遍,简直就像个新的。”
“可你描的是她的字,贴的是她的名字。”
“你连重新写一本都懒得。”
他不说话,我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的小拇指。
“你七年没问过我手怎么回事。”
“你只关心她的踏板踩得腿酸不酸。”
我把琴谱塞进玻璃框里,放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带走吧。”
“留在这里,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