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是他们这批技术人员带领季氏集团走向鼎盛。不多的废话,胡冕接着几组数据分析汇报。
下面的人打断了他,提出疑惑,“胡师傅提供的数据很有参考价值,不过我想确认一个细节。”
“这批核心团队自季氏跌盘后已经有将近两年的实际运营空窗期。在项目实际落地阶段,团队重新整合与标准复现的时间窗口,贵方有没有作过具体评估?”
胡冕盯着曹关若的脸,眼神没挪一下,有条不紊地回:“当年我们这批人的操作的流程是有留存的,的设备参数也没丢。重新整合,最迟不超过三个月。”
曹关若重复了一遍,“三个月。”
“是,如果项目前置条件到位,实际启动后第二个月就能进行首批货柜全链试运营。”
曹关若挑了挑眉,对上胡冕的视线,不自觉抚了抚耳廓,“哦,前置条件是?”
“码头泊位优先使用协议,冷库改造工程进场日期等方面。”
曹关若听得入神,台下一阵寂静之时。
随行的分析师也朝唐郁瞥眼,语气温和,像是真的请教,“唐生,刚才您所展示的手绘稿,详细度出乎意料。想请教你,这套的整体概念前期的研究是基于是信息源完成的?有没有什么专业机构配合?”
唐郁见他死盯的打量,大概知道这人在拐弯抹角质疑什么。
唐郁讪笑勾唇,提高了一点音量,“信息源都是官网上能查到的,只是加注了一些个人拙见,先生见笑。”
“至于画图,”他指了指自己眼下淡淡的乌青,“喏,熬了两个晚上。”
分析师没再接话,会场顿时涌起一片笑意。
曹关若收回盯胡冕的视线,转着手里的笔,只点了点头,又问:“唐氏的用地作为资项目资产端支撑,这个地目前是由完全由唐氏实际持有?
几十亿的项目并非儿戏,至少要确认主要用地没被抵押或是有债务牵连。
唐郁没有立刻回答,走到台前简单列出内容。
参会嘉宾代表静静看着他的板书内容。
唐氏持有新界西第187号地段,批地用途登地为工业级仓储。该地自持有至今未设抵押,未涉及任何法律纠纷,未纳入任何破产清算程序。
阁悬集团代表方们没再过问,其余人翻着手里的推介手册。
曹关若也大致扫了一遍,抬眸对上唐郁,“如果方便,明天上午九点,唐生和胡师傅可以一起过来。”
唐郁点头应下,林觉非坐在柱边,终于松了口气。
推介会后面还有两位发发言人,但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会场人走了大半,唐郁才收起手绘图表,离开会议厅。
阁悬集团发来正式函件,邀请唐郁做最终对接。
曹关若对他客客气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详尽的分析的?”
唐郁点了点桌面,“去新界西的码头实地考察过,看了现有的运营模式,采访了一些老员工。”
曹关若嘴角隐约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合同框架最后一页的内容,是唐郁亲手加的:冷链航运模块由本地现有运营团队季氏承接,具体名单附后。
季家曾经显赫但如今已经衰落的航运企业,将被纳入供应链体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对季千昂的回报,只要能为季千昂做点什么,唐郁乐意至极。
曹关若从抽屉里抽出名片递给唐郁和胡冕,“这是我私人的联系方式,你们随时可以找我。”
项目已经基本敲定,云图集团和阁悬集团的合作框架已经签署。
唐郁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只差一件事还没做。
从集团正门走出来没多远,天空乌云密布。
唐郁点开季千昂的对话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是应该先问今天的课上了吗。还是先说,想你。
唐郁把对话框里的内容全都删了,最后发送:“待会儿来机场接我,我有话跟你说。”
点击发送,消息转了几个圈,接着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
唐郁愣了一下,退出去重新点开对话框,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季千昂把他删了,季千昂为什么要删他?唐郁迅速拨了电话,打几个都是关机。
他找遍了所有能联系到季千昂的渠道,全部石沉大海。
唐郁意识呼吸迟滞,这难道是季千昂跟他玩的某种游戏?
他立刻冲进就近的一家店,借了旁边服务生的手机,同样的关机。
把手机还回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失态,低声道歉后冲到人行道上。
雨势渐大,雨滴一颗颗地往下砸到唐郁的头顶,肩膀。
唐郁低头盯着屏幕上被雨水模糊的“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字样,被此刻的闷燥裹挟到快要窒息。
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自动熄灭时,顶方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少爷,该换新的伴读了。
唐郁立刻追着这个陌生号码打了过去,响了几分钟才被接通。
安静几秒,传来季千昂略微低沉沙哑的声调,“唐郁,你听我说。”
唐郁尽量克制住声音的抖动,“说。”
“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不止是还你家的恩,你信吗?”
唐郁心一悸,顿时慌了神,斩钉截铁地问:“你在哪?”
对面除了沉默再无其他。
唐郁站在陌生国度街头的雨夜里,毫无顾忌地嘶吼,“季千昂,你在哪……你告诉我你在哪?!”
嘟嘟嘟——
电话挂断,聊天页面上的字迹被水珠模糊成一团。
他喘息急促,颓丧地把手机垂到手边,几乎快要握不住。衬衫早已被淋透。
他不知道季千昂跟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换新的伴读?不仅仅是还恩情?这些事唐郁完全没在脑子里想过。
来新加坡这几天,他都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处理,面前这段关系。甚至连告白词都想好了。
但季千昂又在想什么?
摩天轮熄了灯,只剩一片漆黑。
有人撑着伞经过他身边,多看了浑身湿透的唐郁两眼,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摇了摇头,那人走远。
手机又响,他以为是季千昂来电。立刻把手机攥了回来,接通电话。
林山柏向来稳重,但现在电话那头雷电交加的背景里,他声音急促发涩,“少,少爷,家里出事了!”
唐郁攥紧了手机,眉头蹙作一团:“什么?”
林山柏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落在唐郁意想不到的地方:“唐先生走了。”
唐郁整个脑袋发嗡。
“唐先生……在南区公寓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林山柏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声音哽咽,“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
“集团那边,现在也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