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欢看她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攻击意图,一方面又很好奇她为何没有异象侵蚀的痕迹,于是将手里的剑收了回去。
钱雨一一地解释了:“他和普通孩子一样,可以自主进食,心智和正常的三岁小儿别无二致。身上没有腐烂的痕迹,一切自然。”
“他是什么时候感染的这东西?”桃兔兔又问,眼里有些期待。
“从他出生开始。”钱雨想了想。
桃兔兔期待地笑了出来,赶忙又问:“那你是用了什么药材、什么方法做到这样的?”
钱雨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说:“没有……他一直就是这样。”
那期待的笑凝在了她脸上,桃兔兔不可思议地说:“你是骗我的吧?”
桃兔兔深吸一口气,她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解释道:“不要怕我,我承认我不是人……我是一只兔子精。但是,但是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个好人。”她认真地点点头。
钱雨有些纠结,她说:“钱多多他确实从一开始就这样。”
桃兔兔依然觉得他们这是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不告诉她的,所以她又笑笑:“没关系,你们会知道我是一个好人……哦不,是好妖怪。天色不早了,去我家里过夜吧。”
她仍旧邀请他们。几个人都把目光看向许长欢,后者有些莫名其妙。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真睡外面?”
“请带路。”祝言跨过许长欢,冲桃兔兔伸出手。
一路无话,桃兔兔一点路都没绕地直接将几人带到了她说的下梅村。
一进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几个人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桃兔兔回过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近几个月来过世的人比较多,来不及都下葬,所以堆在了村口。”
她像说家常一样将那样诡异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听到死了很多人,钱雨就起鸡皮疙瘩。“为什么会死很多人?”
桃兔兔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劳役致死的,也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异象。”
顺着小道走进去,两边有小块的田。昭阳国位置偏南,农人多以水稻为主食,就算是这样的山里,聪明的农人也会用梯田的方式挖出几亩地来种庄稼。民以食为天,但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左右两边的田地里竟然一茬稻子都没有。
钱雨觉得奇怪,不仅如此,哪怕是农人屋子面前的小块旱地上面,也只有几株枯死的瓜藤。这样的场景太诡异了,按理说此时日落西山,该是农人收工回家做饭的时间。现在整个村子却跟荒村一般,一点人气都没有。
桃兔兔家在村子末尾处,是一间很小的木房。她将门口挡住的一根大木头移开,领着大家走了进去。
“家里比较小,你们不要介意。”她这样说。
确实很小,在外面的院子里还好,打开门一进去,五个人哗啦啦地就把堂屋挤得半分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头顶上用的也是普通的瓦,日落的余晖透过缝隙照进来。
“不好意思……”桃兔兔一直道歉。好在屋子里有两间卧室,可以让祝言、许长欢和钱多多一个房间,钱雨和桃兔兔睡。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桃兔兔去伙房捣鼓了半天,翻来覆去只有半筐的胡萝卜。钱雨实在看不下去,走进去帮忙。
桃兔兔用脏兮兮的袖子擦脸,越擦越黑。她挤在钱雨身边,小声地说:“不好意思……我一般都直接吃生的……不会弄这个。”
钱雨也不会弄,她将胡萝卜削皮切块,心里想反正弄熟了就好了吧。桃兔兔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觉得很放心,于是转身去生火了。
钱雨切着切着,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那个,兔兔,我有个不知道冒不冒犯的问题。”
“什么?”
“你是真兔子变的?”她还没见过真的妖怪呢。
桃兔兔低头奋力地吹火,将灶膛里早上埋好的火星子吹起,吹得一张脸涨得绯红。
钱雨也不着急,等她把火吹旺了。她站起来,拍拍手来到钱雨面前。
这其实没有几步路,只是桃兔兔像是想起来什么,伸手把自己头上的头巾摘了下来。
一对漂亮的白色兔耳朵就那样出现了,和灰头土脸的她形成鲜明对比。桃兔兔笑着说:“我猜你想看这个!”
“哇!”钱雨发自内心地感叹。长这么大只在电视剧里面见过,现实的妖怪简直更加令人惊叹啊!“可以摸吗?可以摸吗?”
“那不行。”桃兔兔高傲地昂起头,将头巾重新束好。
“好吧。”钱雨十分难过。
“不过,如果你也能告诉我一件事情的话,我可以给你摸一下。”
“什么事情?”
“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个小孩依然‘活着’的?”
钱雨切胡萝卜的手顿了顿,她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桃兔兔:“说真的,我没有什么理由欺骗你。钱多多他体质特殊,我们也并不完全了解他和异象的关系。只是猜测那些异象和他,大概是共生的关系。”
“共生?”桃兔兔歪歪头在思考。
说到这里,钱雨放下了手里的刀具。“你这么在意异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村子的事吗?”
“不完全是吧。”她说。“我以为你们会知道如何对付那种东西……等明天天亮你们就离开吧。”
她不愿意说,钱雨也不好一直逼问。
等到把那锅胡萝卜糊糊端上桌的时候,两个人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双手交叠不好意思地站在一边。
“这个是什么……”
许长欢他们也并没有闲着,趁着她们做饭的时候,带着钱多多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此时看见那一锅不知所云的食物,一脸不可思议。
“这个是米某林新品,胡萝卜沙拉。”钱雨睁着眼睛说瞎话,煞有介事地介绍起来。
“米某林是什么?”钱多多这个没有心眼的,半跪在凳子上,伸手去抓一把塞进了嘴里。
“呃……”
“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