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百亿赌局

来自 我哥是深渊·BWV1080·6,331 字

欧洲,Riviera Technologies。

这家藏在阿尔卑斯山背阴处的自动化调度系统公司,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却掌握着全球智能港口的核心专利。消息一漏,跨国巨头闻风而动,陆氏前期砸下重金铺的新能源战略,一下被逼到了悬崖边。

总部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展示着对方递来的对赌条款:五年内,核心技术必须在中欧主要港口拿下20%市场份额,否则陆氏不仅无条件丧失控股权,还要吐出相当于收购额70%的违约金,连旗下新能源业务线未来五年的收益权,都要一并质押。

法务总监念完最后一行,会议室陷入死寂。

“风险太大了”陆尧打断沉默。他坐在长桌最顶端,指尖在厚厚的风险评估报告上不轻不重地叩着,“地缘变数、技术更迭、港口保护主义,变量太多。标的的专利官司开春就要开庭,判决书一天落地,那些核心专利就一天可能是空壳。拿整个新能源业务的底牌去赌一个没落地的标准,太疯狂。

视线越过长桌,投向右侧的陆凛身上。

陆凛脸色阴沉,翻文件的速度又急又密,纸页刷刷作响

“我不同意这个对赌方案。”陆尧下了结论,钢笔 “嗒” 地卡进笔搁,“条款不改,宁愿放弃。”

满座没人作声。《公司章程》里的董事长一票否决权,他执掌集团以来,只动用过两次。

“放弃?”

陆凛终于抬起头直直迎上陆尧的视线:“C国航运、欧洲Bolloré全在岸边蹲着。前期收清源实验室、搭团队、做技术适配,我们砸进去的真金白银算什么?放弃了,丢掉的不是一个项目,是未来十年的入场券!”

“入场券可以用别的方式拿。”陆尧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目光在陆凛毫无血色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不由得缓了半度“你手里还压着华东三个在建码头。这个项目,就算押,也轮不到你亲自去押。”

陆凛的脸色更白了,颧骨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下一次?”他的嘴角斜斜一挑,眼底泛起不甘心的冷芒,“等到下一次,标准早让人家制定完了,陆氏连进场喝剩汤的资格都没有。技术标准的竞争本就是开盘下注,求稳,就是慢性自杀!”

话说得极强硬,震得满座的高管噤若寒蝉。

“你的所谓‘魄力’,就是拉着整个陆氏陪你跳崖?”陆尧也站了起来,两人的影子在电子屏的蓝光里撞在一处,“陆氏集团有多少流水?又有几个百亿资金?你看清楚输了意味着什么!你手底下那条新业务线瞬间易主,陆氏最重要的增长引擎拱手让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如果连开盘的胆量都没有,当初你就不该让我碰这个!”陆凛双手撑着桌沿,身体细微地颤着,不知是激动,还是药劲没过。

“现在机会到手心里了,你告诉我因为‘风险’要撤手?那之前所有的投入算什么?长房给二房的一场施舍游戏吗?”

他喘着粗气,颅内高频耳鸣又轰了上来压下那阵眩晕,逼视过去:“成功的概率超过六成只要执行咬得紧,20%市场份额不是天方夜谭。这确实是赌,但值得下注。我愿意为这个‘值得’,承担所有后果。”

“你承担?”陆尧隔着大半张会议桌质问“你拿什么承担?拿你那条还没利润的新业务?还是拿你个人信誉?你的个人信誉值几个钱?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陆凛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出充分的理由

“所以,你的决定是,放弃。”

“是。”陆尧斩钉截铁,“在对方修改条款前,暂停接触。就这么定了

可他说完“是”,低头把钢笔卡进笔搁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笔尖在卡槽边缘滑了一下,才落进去。

陆凛看见了。

会议散场,陆尧经过他身后,脚步稍停顿了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会议室

室内只剩下冷气出风口的单调嗡鸣。陆凛慢慢坐回椅子,指尖在桌面投下的阴影里剧烈抽搐了一下。高度专注后的脱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知道陆尧的选择是最规矩的“正确”,但他不甘心抓住这步险棋,向陆尧证明自己的分量

摸出西装内袋的药盒,抖出两片压进舌下。药片化开,焦苦的药味混着指尖淡淡的烟草味在喉咙里蔓延,逼出一层虚假的清明。

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烧成了灰。

陆尧不同意,没关系。他自己来,赌上一切。

与江彻的会面,约在邻市一家会员制画廊的私人茶室。

江彻定的地方,隐在半山,清静得不像谈生意的去处

陆凛到的时候,江彻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陆凛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丝探究的笑意。

“陆二少,气色不太好啊。”江彻示意他坐,亲手斟茶,“为了Riviera的事,跟你哥吵翻天了?”

陆凛坐下,直直看着江彻,没有半句寒暄:“江少消息灵通。”

“你们陆家的事,现在可是圈里的头条。”

江彻笑笑,自己也坐下,翘起腿,姿态放松,“听说陆董一票否决了?啧啧,百亿赌局,确实刺激。你哥还是那么稳。”

“是保守”陆凛叹气点了一支薄荷烟,淡白的烟雾慢悠悠散开,“错过了,智能港口的大门就对陆氏关死了。我不想错过。”

“所以?”

“所以,我来找你合作。”陆凛食指在文件一角上按了按,“用我个人的名义,和我那家新公司的全部股权、收益权做抵押,加上收购成功后的部分权益。江家出钱、出欧洲的政商渠道,我们联手,吃掉Riviera。”

江彻没翻那份计划书,一双琥珀色的眼珠锁着陆凛紧扣的衬衫领口:“你哥不同意,你就来找我?陆凛,你这是在玩火。对赌如果砸了,你个人在陆家攒下的那点本钱,可就真的全完了。

“我知道。”陆凛脸上没半分波澜,“但赢了,江家能在标准制定里占到头席。至于风险,我哥怕动摇陆氏根本,我不怕。我用我自己的命来赌,输了,我赔干净,不伤陆氏分毫。一个能削弱我哥未来赛道话语权的机会,还不用江家直接冲在前面和他撕破脸,这难道不是江少最想看到的?”

茶室静下来,只剩茶香袅袅

江彻轻轻摩挲着紫砂杯壁,半晌没说话。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小博大,在陆氏未来的核心领域埋下一根钉子,至少,让陆尧没那么舒服。

江彻眼里的玩味深了些,端起茶杯,任由热气熏着睫毛:诚意呢?

陆凛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复印件,推过桌面。二房留下的那笔股权,这些年我滚了几轮,账面是这个数BVI控制权可以先放你这里作增信。这些都不在陆氏表上,我哥也不会查到。

江彻端起茶杯,透过氤氲水汽看他:“陆凛,你这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端出来了。”

“退路是留给还想体面退场的人用的,”陆凛把茶杯往旁边一推,“我不需要。”

“有意思。细节可以再谈,利益分配要重新划。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初步的意向。不过陆凛,”他语气加重,“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你陆凛个人与江家的合作,与陆氏集团无关。出了任何问题,你个人承担全部合规和连带责任。”

江彻从自己手边又抽出一份更薄的、封面印着“补充协议”字样的文件,推到陆凛面前:“对赌如果达不到,抵押物之外的所有差额,由你个人无限连带,而且追索权不限于现有资产——未来十年你名下的任何增量收入、财产受赠、继承所得,全部在追索范围内。这份协议同意签署吗?

陆凛不意外,从对方手边拿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补充协议,翻到末页:“江少做事,绝。

没有过多犹豫,从西装内袋拿出笔,在江彻示意的地方,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合作愉快,江少。”

消息传回总部,陆尧刚结束与客户的视频会议办公桌上内线便响了。

江家老太爷的秘书语气客气地“通传”了几句,言语间“不经意”地提起江家年轻人在新兴领域的布局,听说陆家二公子很有想法,两家小辈可以多交流云云。

陆尧握着话筒,应答得体,但放下电话的瞬间,眼神已然结冰。他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三个小时后,一份简短的报告几张模糊足以辨认出陆凛和江彻身影的会面照片,摆在了办公桌上。同时送来的,还有陆凛那家新业务公司近期异常的资金流动和股权质押的初步分析。

陆尧自己一个人锁在顶层办公室里。残阳顺着整面落地玻璃漫进来,把一屋子摆设镀成暗红。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烫得扎眼,一股闷火从胸腔直直烧到天灵盖

那是他一手养大、一手打磨的人,他最完美的作品、甚至开始隐隐忌惮的至亲,在他明确反对之后,扭头就把身家性命押给了江家,押他给的资源、他给的平台,也不肯信他一回。

“砰——!”

一声巨响炸开死寂办公桌上那尊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突然炸开,瓷片四溅桌上整齐码着的文件无风自飞,飘得满屋都是,紧接着屋内几排书柜接连倒塌,发出巨响

门外的特助闻声赶来,推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只见陆尧坐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指腹被碎瓷划开一道口子都浑然不觉,血珠滴在四散的文件上,晕开一团团刺目的红。

“……陆董,您,您还好吗?”特助战战兢兢地开口,他身后闻声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得倒吸冷气,不敢说话。

满室狼藉横陈,全然不像是一人盛怒之下的手笔倒像是被什么失控的凶物横冲直撞碾过了一遭,连浮着尘的空气里都凝着股散不开的戾意,诡异得很

陆尧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再睁眼时声音已经大致平静下来。他冷静地吩咐特助:“现在,用我的名义打电话给风控总监,立刻冻结陆凛名下新公司所有和陆氏关联的担保账户,排查他质押的股权有没有暗线和江家绑定。让欧洲团队立刻接触Riviera的第二大股东,报溢价百分之十五的收购价,抢在江彻前面锁死股权。另外,把江氏近两年在东南亚港口的违规操作证据整理出来,发给商务部的熟人,先卡他们的海外资质。”

吩咐完,他用工作手机打给法务负责人,声音冷得像冰:“拟一份声明,陆氏从未授权任何个人与江家洽谈智能港口合作,所有行为是陆凛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先压着不发,等我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似的靠回椅背上,指尖掐着眉心,伤口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咸腥气混着冷松檀香漫在鼻端。

窗外的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是掌权者的算计,一半是被人从背后捅刀的冰凉。他不怕陆凛冒险,甚至暗中欣赏他的锐气陆凛这次宁愿把身家性命、把这么重的一步棋,交到江家手里他咽不下这口气

而他更的是,自己明明看清了所有风险,却还是狠不下心真断了陆凛的路。

深夜,陆凛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刚掐掉跨洋会议的视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刚触到抽屉里的药盒,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陆尧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崩开两颗扣子,领带歪扯到一边,脸上满是铁青的怒意,眼尾红得发烫。他几步跨到陆凛座位边,伸手揪住陆凛的衬衫前襟,猛地往桌沿一按。

“你宁愿把身家性命押给江彻,也不肯停下来?”他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陆凛后背硌桌沿,闷哼了一声,却没挣。药力还在血管里缓缓漫开,让他镇定近乎麻木。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陆尧——这张永远冷静、永远端着架子的脸,此刻为了他绷得下颌线都发紧,眼尾泛着湿润的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心底漫开近乎恶毒的快意。

原来他也会慌。

“哥,你在害怕?”陆凛开口,声音轻快:“怕我真的会把陆氏推火坑里

他抬起手,反手握上陆尧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指腹感受着对方跳得又急又重的脉搏和面上的冷硬完全不符。

陆凛笑意越扩越深:“怕我把陆氏的墙角挖了自立门户

“怕?”陆尧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指节一紧,狠狠扣住他的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陆凛,你搞清楚从你进陆氏那天起,你人是我的,手里的资源是我的,连你这条命,都在我手里。

他压着翻涌的火气,声音冷得刺骨:“你以为找江彻搭条线就算飞出去了?你私下搭的离岸壳公司,质押的那点股权,跟他签的每一页纸,我全都知道。风控账户我已经冻了,Riviera的二股东今早刚接了我的报价。江彻想拿你当枪使,捡陆氏的便宜?他还嫩了点。”

陆凛没说话,眼里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透着点得意,好像他陆尧越生气对方越满意他盯着陆凛的表情,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松了扣着对方下颌的手,退开半步,声音的冷意退了一些“想证明你能自己撑起一片天,没问题。”

你记住,陆氏是我的,赛道怎么走,什么时候入局,轮不到你背着我拍板。你想玩,我陪你玩,但你要是敢把自己折进去我不光砸了江家的场子,还把你锁回老宅去。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踏出门一步。

说完他撤开身,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盯着陆凛那张没半点血色的脸,半是警告半是祈求地说“要么,终止和江彻的合作,回来走合资授权的方案,项目负责人还是你。要么,你接着赌你的,但从今往后,陆氏的所有资源、所有渠道,你半分都碰不到。”

“两条路选吧。

陆凛低笑一声,反而往陆尧面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瞬间只剩半拳距离,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两条路,都是你画好的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陆尧衬衫最上面那颗松开的扣子,指腹蹭过对方发烫的颈侧。明明只是极轻的一碰,陆尧的背却瞬间绷紧了半分。

“哥,你教我的,做生意哪有按对手的规则走的。”

“我选第三条。”

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强,陆凛“项目我照做,对赌我照签,江家的渠道我也照用。但你放心,陆氏的家底我半分都不碰,我赌的是我自己的身家。赢了,我把标准和专利捧到你面前;输了,我认栽。”

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了一寸,猛地被陆尧住手腕力道极大,像要把那根手腕生生捏断。

“你认栽?”陆尧的声音冷得掉冰碴,眼底翻涌着怒意慌乱“陆凛,你输得起吗?真输了,江彻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你当他是真心跟你合作?他拿你当枪使,撬陆氏的墙角!”

陆凛静静地看着他手腕捏得骨头都在咯吱发响,但陆尧的手在抖、呼吸在抖,眼底的怒火下,还压着别的更深沉得情绪

那是他在怕。

怕得连生气都藏不住裂痕。

陆凛尝到一丝血腥气。刚才被陆尧扣住下颌时,牙尖磕破了嘴角,血丝渗出来。当着陆尧的面,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抹下那点血,然后伸出舌尖,极缓、极轻地,舔掉了。

“你发这么大火,”他嗓子被烟草和药片折腾得不成样子,哑得厉害“是不是因为……我找的人,不是你?”

陆尧的瞳孔骤然收紧,猛地甩开陆凛的手,力道大得让陆凛整个人往后踉跄,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棱角上。书哗啦啦掉下来好几本,散了一地。

可陆凛却笑了。他歪着头,肩抵着书架,欣赏着陆尧气急败坏得模样

看啊,永远冷静、永远得体的陆尧,也会这么失态、这么慌,越慌就越说明自己在他的心里,扎得有多深。

他慢慢站直,又往前逼了一步“你到底是气我和江彻合作,还是气我没主动把命,交到你手里?

“陆凛。”陆尧盯着他,像被逼到底线:“你再说一句试试。”

“要我说什么?”陆凛又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低头望进那双烧红的眼睛,还想从里面逼出更多藏不住的慌乱、更多不肯认的软意,更多剥掉所有体面与克制的、实打实的在意。他的语气温柔得像说情话:,你真不坦率,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你不就是怕我不要你,又怕我死在外头吗?

陆尧的拳头在身侧得咯咯作响。

办公室陷入死寂

片刻后,陆尧猛地偏过头,挥手扫过桌面台灯连着文件狠狠砸在地上,灯罩碎裂,发出刺耳的脆响,玻璃渣溅了一地。

陆凛没躲,连眼都没眨。

陆尧转身扔下一句“你要找死,我不拦你。你如果真折在外面,我不会给你收尸。

门被重重甩上,“哐当”一声,震得整层楼的声控灯都亮了又灭。

办公室里一地狼藉。

陆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碎瓷划开一道口子,血从虎口慢慢漫出来。他把那只手抬到唇边,慢慢舔过那道血痕。铁锈味混着空气中残留的冷松檀香,像一剂最烈的药,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却又奇异地让人清醒。

距离Riviera收购案的最终签约发布会,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陆凛坐在苏黎世的酒店套房里,摸向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盒。里面还有个密封袋,装着几颗颜色发暗的胶囊。这是他能弄到的最强效的提神剂,效果猛,副作用没底。

他之前犹豫过,可现在,没有半点迟疑。

他需要这股劲,撑着他站在发布会上,站在全世界面前,演完这场“完美” 的戏。

他仰头将胶囊全部吞了下去。

胶囊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感觉食道里充满了海水的咸味,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但随即,一股猛烈的、爆炸般的热流从胃部升起,迅速冲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和疼痛,带来一种虚浮的、近乎亢奋的力量感,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亮,甚至有些光怪陆离。

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瑕疵的“陆总”式笑容。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局,我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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