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今天二更哦朋友们(1)

来自 铸刀·予她·2,348 字

第二天早上秋阳起来的时候,赵建安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蹲在井边洗脸,水声哗啦响了一阵,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见秋阳出来,说:“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秋阳站在门口:“去哪儿?”

 

“去见那个管库房的文书。”

 

秋阳愣了一下:“他能见我们?”

 

“不能见‘我们’。”赵建安擦了擦手,“是我去见他,你就在外面乖乖等我。”

 

秋阳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跟着赵建安就出了门。

 

赵建安带着她穿过半个城,在一条她没来过的街上停下来。

 

圆月街。

 

圆月街边有一家茶楼,门面不大,楼上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楚男女,貌似正低头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赵建安抬头那人看了一眼,对秋阳说:“我上去了,你在楼下找个位置坐着哈,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下来了给你付账。”

 

秋阳点了点头。

 

赵建安上楼去了,她走进茶楼在一楼靠门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茶水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烫的,她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然后被这茶苦得面目狰狞。

 

秋阳悻悻把茶碗放回桌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干发呆也未免太无聊,于是她开始数桌面上木纹的纹路。

 

秋阳数清楚木纹的数量后,赵建安早已经下来了,见状立刻躲在秋阳身后,随机吓她一跳:“秋阳!”

 

“啊!!!”秋阳猛一个回头,差点就要打人了,一看身后是赵建安才勉强收起了拳头。

 

“赵叔,我觉得你这人真是……”秋阳低头捏捏自己的手腕,再抬头时,楼里已经没有赵建安的人影了。

 

秋阳:……?

 

赵建安早就趁她低头溜出去了,现在正在街对面的墙根底下站着:“秋阳,这边。”

 

秋阳抬腿跟上,赵建安看见她出来,转身便往巷子里走,秋阳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两条街,赵建安才放慢脚步,等秋阳跟上来。

 

“事情怎么样?”秋阳问。

 

“他答应了,但不能现在动,得过几天,等库房那边轮到他值夜的时候才能开。”赵建安如图无事发生过一般。

 

“要等多久?”

 

“五天。”

 

秋阳把时间记在心里,跟着赵建安走回甜水巷。

 

接下来那五天,秋阳觉得日子过得比平时慢。

 

她白天照样干活做饭,傍晚照样练棍,但心里有一根弦绷着,绷得紧紧的,差一点点就会断,做什么都不安稳。

 

第三天的时候,秋阳出门买盐,回来的时候在甜水巷巷口看见一个人。

 

那人蹲在巷口对面的墙根底下,手里没有拿东西,就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巷口。

 

秋阳强壮镇定,从那人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灰衣裳,不高,脸上没什么肉。

 

她觉着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走出巷子了才认出他就是货郎描述的那个人。

 

她没有停留,回到赵府,顺手把盐放在厨房里,然后开始切菜。

 

赵建安傍晚回来的时候,秋阳把切好的菜下了锅,盖子一盖,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赵叔,巷口有人。”

 

赵建安正准备去书房,听到这句话,突然就停住了:“什么样的人?”

 

“穿着灰衣裳,身形不高,瘦瘦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蹲在对面墙根底下,也不知道在干啥。”

 

赵建安说:“你进来的时候他看见你没有?”

 

“不知道。”

 

赵建安没再说话,进了书房。

 

秋阳转身掀开锅盖翻了翻菜,把火调小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赵建安说:“明天你不用出门,要买什么给我列个清单,我明日回来带。”

 

秋阳点了点头。

 

第四天赵建安从衙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明天早上你穿这件。”

 

秋阳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男式的,尺寸不大,应该是给半大小子穿的。

 

“你要扮成个男孩子,不扎眼。”赵建安说,“你跟着我去刑部后门,不用进去,你在门口等着就行。等我把东西拿出来之后,我们就快点从后巷离开。”

 

秋阳把新衣裳衣裳叠好:“赵叔,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吗?”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赵叔我也不只是为了你啊哈哈……”

 

“姓李的会发现吗?”

 

“那页旧档放在一堆废卷里面,他不一定记得是哪份,可以赌一赌。”赵建安说。

 

第五天天没亮秋阳就起来了,她换上那件灰旧衣裳,扎了个乱糟糟的发髻。

 

她在灶台上抹了一点锅灰蹭在脸上,脖子和手背也抹了一点。

 

赵建安从书房出来看见这样的她还吓了一大跳,心情平复之后才说:“走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街上只有早起摆摊的人和扫街的。

 

秋阳低着头跟在赵建安后面,步子比平时小一些,肩膀缩着,看起来倒像个头一次被长辈带出来见世面的半大小子。

 

刑部后门在一条窄巷里,门口没有人守着,只有一把铁锁挂在门环上。

 

赵建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门从里面开了,一个穿灰衣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哎,赵建安,进来进来。”

 

赵建安侧身进去了,秋阳蹲在门边的墙根底下,低着头看地面。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锁簧咔嗒一声。

 

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画了大概有一刻钟,门又开了。

 

赵建安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他把门带上,轻轻合拢,然后头也没回地往巷口走。

 

秋阳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甜水巷,推门进了赵府。

 

进了院子之后赵建安才从袖口抽出一张对折的纸,纸边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有些淡。

 

他走到石桌边把纸展开,秋阳跟过去低头看。

 

纸上是一段公文格式的文字,秋阳看不全懂,但她看见落款处有一个名字和一枚印章。

 

字迹跟赵建安平时写的不一样,笔画看起来更重更硬些。

 

赵建安指着那枚印章:“这,就是姓李的当年盖的印儿。”

 

秋阳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赵建安反手把纸折好收进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松了一些,但貌似也没有松到哪里去。

 

“东西拿到了,”赵建安在石凳上坐下,“但接下来才是麻烦的。”

 

“什么麻烦?”

 

“姓李的迟早会发现那页东西没了,他查旧档的时间不会太久,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赵建安看着秋阳,“这期间你得把自己藏好,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身份。”

 

秋阳站在院子里,晨光从屋檐后面照进来。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赵建安坐在光照得到的地方。

 

“赵叔,如果我离开赵府,你会安全一些吗?”

 

赵建安抬眼看她:“你要去哪儿?”

 

“平远镇。”

 

赵建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秋阳。

 

院子里的风停了,槐树的叶子静下来。

 

“你路引还留着吗?”赵建安问。

 

“留着呢。”

 

“那把钥匙呢?”

 

“也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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