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来了,三个人被送上警车的时候,那个光头还在骂骂咧咧的,“你们给我等着。”
直到警车走远,沈知予才松了一口气。
祝利烨将霍時安顿好后,过来了,“沈总,霍先生怎么办?”
“不用管他。”
祝利烨心想:真的不管吗?刚才他受伤,老板你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他本想直接说出来,但碍于那么多人在场,还是给他的老板留点面子比较好。
“一会儿救护车会来,沈总......你去吗?”
去个鬼啊。
他不回答这句话,转身往电梯走。
一群看热闹的被警察疏散以后,大厅都变得畅通无阻了。
“沈总?”祝利烨叫了他一声。
“那不是有八九个人吗?让他们陪着就好了。”
“可是霍先生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不能这么绝情吧?”
狗屁。沈知予朝天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他让霍時拦着那几个人的?又不是他想让霍時受伤的,跟他有毛线关系?
“这就叫绝情了?”
他还有更绝情的做法。
“人霍先生真是实打实的受伤了,而且还挺严重的。至少装个样子关心一下吧?”
电梯门刚打开,沈知予就要进去,却直接被祝利烨拦住了。
沈知予:“到底谁才是你老板?”
“人家确实是替你挡了钢管,沈总你不能这么不人道主义。”
沈知予靠在电梯壁上,抱着胳膊,脸色很难看。
他很烦,特别烦。烦霍時胡说八道,烦他自作主张。不过他更烦的是自己。
刚才霍時被钢管砸中的那一下,他心跳都停了一拍。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发紧。
他花了三年时间把这个人从自己生活里剜出去,剜得干干净净。结果霍時一出现,被钢管砸了一下,他就又心软了。
他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话。
祝利烨的手指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说:“沈总,救护车就快到了。”
沈知予沉默不动。
“你要是不去,我就按照公司的赔偿流程,帮霍先生把医药费报销。”
沈知予真的有点难以理解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不敢。”
“行,从你年终奖里扣。”他从电梯里出来,脸色阴沉,“开车。”
“好的沈总。”
沈知予坐上他的车才想起来,问:“今天那些人你叫的?”
“不是。”
“查一下。”
祝利烨“嗯”了一声,继续开车。
沈知予的额头靠在冰冷的窗台上,小眯了一会儿。
到医院后,祝利烨轻车熟路的走在他前面,很快就到了霍時所在的病房。
祝利烨先进去看一下具体什么情况,沈知予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等着。
霍時刚包扎好,他看见祝利烨后一使劲就站了起来,胳膊上的伤口也扯到了。
“知予是不是来了?”
祝利烨看向他期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说:“沈总在外面走廊等着。”
“我能见他吗?”
祝利烨并没回答,他只是退到门边,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沈知予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墙,双腿交叠,看起来很平静。
他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祝利烨摆摆手,他就从里面出来了。沈知予起身走进去,祝利烨非常知趣的把门关上了。
霍時看到沈知予的时候,整个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眼睛里开始闪光。
沈知予就站在门那里,没太往里走。
“坐下。”他说。
霍時没动。他看着沈知予,像是怕一坐下人就不见了。
“我说坐下。”
霍時这才慢慢坐回床上,但眼睛一直盯着沈知予。沈知予走进去,站在床尾,和他隔了几步的距离。
“你......肩膀怎么样?”
“没事。”霍時回答得很快,“小伤。”
沈知予没理他这句“小伤”。
他拿起床头的病历卡看了下,上面写着:左肩胛骨骨裂,额头裂伤缝合三针,左前臂软组织挫伤。
“霍時。”
“嗯。”
“我再说最后一遍,”沈知予将病历卡放回原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霍時,“我不想看见你,这是最后一次。”
霍時的眼睛红透了,不说话。
“这次算你帮了我。医药费我出,但你以后要是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霍時说的话逐渐带着哭腔,眼眶里的泪留下了几滴,他用右手擦擦。
沈知予不想看见他这副没出息样儿,扭过头去。
“我不管你三年前是出自什么原因和我分手,你有苦衷也好,是被迫的也好,我都不想去细究了,随便吧。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忘记,你一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所有的事?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霍時的肩膀颤动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沈知予转回来盯着他。
霍時肩膀缠着绷带,额头上贴着纱布,右手手背还沾着刚擦过的泪痕。他整个人缩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牙咬着下唇,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沈知予胸口堵得厉害。他明明应该觉得痛快,应该觉得解气。但他看着霍時哭,心里比他还难受。
“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难道应该哭的人不是他吗?当年霍時说那么难听的话他都没哭,他倒是先哭上了。
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从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爱哭,现在一见到他就哭,这么大人了还是个Alpha,也不嫌丢人。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说了很难听的话,那不是我的本意。”
“无所谓了。”沈知予摇摇头,“其实我觉你以前说的话特有道理。我认真想了想,我也想要一个继承人。”
霍時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间脸上出现了错愕。
“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Alpha生不了。我以前跟你谈恋爱那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过现在觉得确实是个事。所以我现在喜欢Omega。我说的应该够清晰明了了。”
霍時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右手的拳头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你当年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觉得挺对的。你替我考虑得挺周到。谢谢你。”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不想再看到和听到霍時说的任何废话。
——
在公司的五天里,沈知予刚忙完一个客户的PPT打包业务,拜托了公司里的黑客帮忙发到客户前任所在的所有大群。估计这会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一会儿前台小藏就跑过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敲门,表情有点微妙,“沈总......今天客户都没来。”
“没就没,慢慢等着呗。”
“主要是......该排到今天的客户好像都被一个人包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给好几个客户打电话,结果他们都说有人出三倍价格把他们的预约买了。他们还挺高兴的,说白赚一笔。”
沈知予停下手中干的事,皱起眉,“谁干的?”
“不知道,是匿名。”
沈知予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匿名用户会是谁呢?他立刻让祝利烨去查。过了半个小时,祝利烨说他没查出来,那个匿名用户的防御太强,就算是他们这边的黑客也破解不了。
行。
他倒是要会会这个人了,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需求,都到了把所有人的预约都卖断的程度。
于是他让小藏盯着点过来的“匿名”用户,来了立刻打电话。
然后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这个匿名用户竟然是霍時。
小藏告诉沈知予这个匿名用户是霍先生后,他的脸气的一半紫,一半青的。
上次在医院他把霍時骂了一顿,以为这人至少以后都消停了。结果才几天?三天。三天他就又来了。
“让他滚。”
“他说他是客户,花了钱的。”
“他买的是别人的预约,不是我的服务。”
小藏挂掉了电话。五分钟后,她又打过来了。
“沈总,霍先生说就是想见见你,不说话,不影响你工作。”
沈知予当场就哼笑了一声,不影响他工作?目前当然影响不了,他今天的客户全没了,还能影响个屁?
他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
“保安呢?”
“在门口。但是霍先生没有闹事,在休息区安静的坐着。”
“让他坐吧。”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竟然霍時爱坐冷板凳那就让他坐下去好了。
沈知予下班的时候就当是没看见,霍時也不追。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直接把三天内的预约全部买了,还主动加了很多钱。
沈知予依旧不为所动,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到最后祝利烨都看不下去了,问他:“沈总,你真的不让霍先生上来吗?”
“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主要是霍先生还受伤着,看着怪可怜的。”
沈知予不理睬,睡了个中午觉。
就这样过了一周左右,霍時倒是没急,沈知予自己先受不了了。
最近公司里的员工一直对他议论纷纷的——有人说他是骗了霍時的感情,有人说霍時是个不要脸的舔狗,还有人说霍時被他们老板的帅脸折服想抱得美人归......
沈知予本来不在意这些言论,但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前台的小藏都开始帮霍時说话了。
这天下午,他让祝利烨把霍時叫上来了。
霍時上来的时候,明显比楼下看起来精神多了。虽然他左肩还裹着绷带,额头还有一块淡淡的疤印,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沈知予,眼睛亮亮的。
沈知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坐。”
霍時很听话的坐下了。
“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霍時拿出一张黑卡,怯怯的说:“我想办追Alpha的业务。”
祝利烨站在旁边,公事公办地开口:“霍先生,我们公司不接这个业务。”
霍時刚要说什么,沈知予开口了。
“接。”
祝利烨和霍時同时看向他。
祝利烨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微妙了起来,他问:“你认真的?”
他们从创办开始就没接过这类活,这算是......首例?
“我说接。”沈知予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很淡,“不过我们公司有我们公司的规矩。追Alpha的业务,收费标准不一样。”
“多少钱都行。”
沈知予点点头,“晚点让助理发你具体合同,可以走了。”
霍時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不然呢?你还想在这过夜?”
霍時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左肩还是不太利索。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我等你的消息。”
他走后,祝利烨才说:“我们没接过这类业务啊。”
沈知予打开电脑开始拟合同。
第一条:所有条例的前提条件,甲方不得拒绝乙方提出的的任何要求,否则合同作废。
第二条: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释过去。乙方问什么答什么。多答一句,罚款十万。
第三条:甲方追妻期间,乙方有权同时与多名Alpha/Omega约会。甲方不得干涉,且须在乙方约会时负责接送。
第四条:甲方须每周手写一封道歉信,不少于五千字,不得重复。
第五条:甲方须在乙方公司楼下当众朗读道歉信。每周一次。
第六条:若追妻失败,赔偿乙方“精神损失费”,金额为当年甲方给乙方花的每一分钱,按三年通货膨胀率计算。
第七条: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乙方。乙方说啥是啥,甲方单方面反驳无效。
祝利烨看完这些霸王条款,抬起头:“沈总,你这是......?”
“有问题?”
“霍先生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他笑笑。
他拟这份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霍時,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