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大,一下子挤进来五个人,转个身都能撞上。
钟芳明撸起袖子边洗菜边举着手机拍短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我们无番营地员工餐的制作过程,今儿个明厨亮灶,给大家伙看看无番员工餐的诞生之路……”
沈月季在旁边切菜,头都没抬:“老三你再拍我我就把你上次骑摩托车摔沟里的视频发出去。”钟芳明嘿嘿一笑把镜头转开了。
一群训练有素、执行力超高的退伍老兵做起饭来效率惊人。柯兰义切土豆丝速度堪比大厨,姚欣掌勺翻锅的时候火苗腾得老高,蒋舒云虽然一瘸一拐地穿梭在灶台之间,但调度起来比当教官的时候还利索。没多久,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林听和盛则昀一行人坐在室内的饭厅里,蒋舒云则带着沈月季她们在外面吃。饭吃到一半,蒋舒云端着酒杯站起来,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姚欣、钟芳明、柯兰义、沈月季也各端了酒杯跟上,五个人齐刷刷走进室内饭厅。
蒋舒云站在桌前,举杯,腰背挺得笔直:“感谢公主殿下和盛总对无番营地的支持。我们几个都是退役下来的,在经营上没什么经验,更没什么天赋。要不是你们投了这笔钱,这营地撑不了多久。我蒋舒云敬二位。”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沈月季等人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倒酒、举杯、喝干净,五声杯底落桌的轻响合在一起像一声。
蒋舒云重新斟满酒,依次敬了盛则昀、程驰、祁年叙、祁年雪、周砚。每一杯她们五个人都是一口喝完,酒液顺着杯壁落得干干净净。
最后,蒋舒云转过身,对着林听端起了最后一杯酒,神情格外郑重:“最后是我们的公主殿下。今后公主殿下若有需要,我蒋舒云等人,除违法违纪违背道德的事情,一定全力以赴。”
军人的字典里,忠诚是刻进骨子里的底色。她说这话的时候,字字铿锵,让人听得心头一阵阵热乎。
林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站起来,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和蒋舒云碰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蒋姐,我都知道的。”
蒋舒云等人,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才退役的。蒋舒云有一条腿是义肢,姚欣则是右胳膊重大骨折没法提重物,柯兰义肺部被刀捅过到现在吹点风就容易咳嗽,所以钟芳明和沈月季能出去找别的工作,他们三人的全部营收希望都在这个营地。她们是由衷感谢林听和盛则昀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营地后期还要继续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经营呢,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盛则昀坐在旁边,看着林听动容的模样,心想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以前的林听什么话都往心里压,什么委屈都自己咽,是沈月季直白热烈的表达,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她锁了很久的门。他很庆幸当初看中了沈月季的身手把她放到林听身边,更庆幸沈月季胆大包天、正直勇敢,敢对他这个老板说真话,搭起了他和林听之间那座本该早就搭起来的桥。
爱意需要最直白的表达……
他们这些在商海里沉浮惯了、在豪门世交里周旋久了的人,遇到沈月季、蒋舒云这样真诚热烈的人,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这么简单、这么磊落。难怪林听会被她们狠狠吸引。
饭厅里的气氛正暖融融的,营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祁管家抱着个小孩匆匆走了进来,满脸歉意地找到祁年叙:“先生,实在是抱歉,小少爷哭的时间太长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找您的。”
那孩子约莫两岁,穿着件蓝色的小背带裤,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到祁年叙的时候瘪着嘴伸出了两只小胳膊。祁年叙叹了口气,伸手把孩子接过来抱进怀里,动作倒是熟练,小孩一碰到他的肩膀就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抽抽噎噎地渐渐安静下来。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众人很识趣地没有表现出惊讶,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祁年叙和他怀里的孩子之间转了一圈。祁年叙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偏过头对蒋舒云说:“能否麻烦厨师帮忙做一份儿童辅食?”
蒋舒云立刻应了声“好”,带着沈月季她们撤回了厨房。
酒足饭饱之后,钟芳明一拍桌子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手机支架架好,拉着沈月季、姚欣、柯兰义就往院子里走:“我要给咱营地拍个宣传视频,就打军体拳,大家可要配合我啊。”她转头冲蒋舒云喊,“老大,先拍一版定点的,然后另一版一镜到底,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姚欣和柯兰义二话不说进场站好。钟芳明一把把沈月季推到正中间,笑眯眯地打量了一圈:“漂亮的小孩站中间,妥了。”然后从兜里掏出蓝牙音箱,连上手机开始选音乐。
“各位宝子们!”钟芳明对着镜头熟稔地切换成直播腔,“今天咱们无番营地给大家带来一段军体拳表演哈,我们营地的几位主理人都是军事迷,如果大家喜欢射击、野外对抗体验,欢迎来无番营地玩儿。话不多说,music!”
音乐一响,四个人齐刷刷拉开架势。
然后沈月季就绷不住了。
钟芳明放的是一首动感十足的魔性BGM,鼓点踩得又密又欢,配上军体拳那种刚硬严肃的招式,违和感拉满。沈月季站在最前面,第一拳出去就差点笑场,嘴角抽了两下硬压回去,可紧接着下一个动作的节奏恰好卡在音乐的某个花腔上,她整张脸都皱了一下。
蒋舒云举着手机站在镜头外,盯着屏幕里的四个人,自己也快憋不住笑了,但嘴上还在逗她:“小花别笑!要展示我们营地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魅力!”
沈月季咬着后槽牙往前顶。她身后姚欣和柯兰义也是憋得肩膀直抖,柯兰义一个踢腿动作差点失去平衡,姚欣咬着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唯有钟芳明,一脸从容地站在队伍侧翼,一边打拳一边中气十足地喊口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曲终了,四个人收势站定,沉默了一秒,然后齐齐笑倒了一片。
沈月季蹲在地上擦了擦眼角憋出来的泪,指着钟芳明:“不是我说老三,你这样能行嘛?我合理怀疑你那是报复我刚刚抢了你鸡腿,所以才让我站最前面是吧?就我憋笑憋得最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