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嘎吱——”
打开房门,空旷到连床都只是几个破烂木板的样板房里,几只形态各异的雌虫随意瘫在地上,聊着粗暴的黄色笑话,完全隔不了音的窗户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外面街道聚众斗殴的声响,像是一道惊雷,让温泽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
主城区三十八号巷子……似乎是归属于贫民区的。
温泽抿住唇,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也消失不见。
这就是雌虫口中的“家”?
呵。
脑海里浮现出过去不堪的画面,他不知怎么想起了过去某位“客人”威胁自己的话:
“我对你可是已经足够宽容了,要是在贫民区,像你这样的……哼!”
虽然话语未尽,但温泽依然从他恶心的笑容中理解了其中含义。
可如今……
这只雌虫既然能出三倍价格买下他,自然是不缺钱的主,但却把他带到了贫民区,还有其他好几只雌虫在这里等候,难道是想要他做公共雄妓?
……不可以。
不可以流泪。
眼眶开始变得湿润,但雄虫却依然扬起笑容,看向抱着自己的雌虫。
对了,先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他看过了,这几只雌虫似乎都以眼前的雌虫为首,那……在这只雌虫说出那样的话之前,能转移一会是一会。
“大人,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告诉他吧。
这样即使是死亡,他也可以发出诅咒,诅咒这些雌虫不得好死,永坠地狱。
温泽恶意地想道。
但他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一只手略显生疏地抚上了他的眼睛,擦去湿意。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
雌虫苦恼地皱了下眉,说道:“是因为环境太恶劣了吗?抱歉,但暂时还没有别的居住点,不过很快了,再等一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青年看着温泽,那双放在赤多中普通得要被淹没的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却让温泽看出了一丝温情。
是没有任何亵狎意味的目光和话语。
真奇怪啊。
这样割裂的行为和语言,他该相信他吗?
“我叫雷诺,你不用称呼我大人,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哥就好。”
家人?
“不要害怕。”
头发被那双手温柔抚摸,留下余温。
“……哥哥。”
温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雌虫发出低声闷笑。
“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的小雄虫做得很好。”
灵巧的手不再抚摸头发,用食指轻轻勾起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亲昵的,小心翼翼的,珍视的动作让温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当他抬起头想要偷看对方的脸色时,墨绿色眼眸在这一瞬间与琥珀色眼睛相对,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其中传递,叫嚣着让温泽沉溺于其中。
……好奇怪的雌虫。
心脏莫名其妙地开始乱跳起来了。
唔,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过这样看来,还有回旋的余地?
温泽生涩地张开嘴试探道:
“哥哥,那我今晚能不能……只和你睡?”
“嗯?”
雌虫漫不经心地发出声音,却让温泽心头一重。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恍惚中内心的自我因恐惧而哭泣。
然而,另一面的自己却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切发生——
“雌虫啊,都是这样的生物,给予你一丝希望,然后就会笑着将你摔成碎片。”
温泽眼看着就他和雷诺说话的片刻时间,那些奇形怪状的雌虫像僵尸一样一点一点靠近他们,一股渗人的冷意就袭上后背。
这些雌虫实力绝对远比过去温泽遇到的那些权贵要高。
就算他拼尽全力尝试使用精神力,大概也最多只能击退一只雌虫,更别说这样好几只雌虫一起来。
怎么办?
“哥哥,我害怕……”
温泽闭紧双眼,紧紧攥住雷诺的衣袖。
该相信吗?
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危险随时抵达。
就让他来看看,这只雌虫的真面目吧。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
面色苍白的娃娃脸少年睫毛颤动,像一只雷诺曾经见过的布偶猫一样倚靠着自己,不安的神情使得投注而来的目光都显得可怜巴巴的。
之前躺在地上的几只“雌虫”此刻按照程序一点一点靠近,只是大概是由于太久没有用,身体都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畸形。
“你们知道哪家的雄虫最好吃吗?”
“我吃过,开心果味的。”
“噢耶。”
“……”
四只“雌虫”或瘸或拐地站定,开始按照程序自动开启模拟赤多本土雌虫的模式。
啧。
只会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机器虫的模拟简直没眼看。
雷诺揽住一旁不安的雄虫,安抚道:
“小泽,你睁开眼看一看。”
四具健壮的躯体将他们围成一个圈,温泽不抱希望地睁开眼睛——
正前方站着的雌虫一号身材臃肿,胖乎乎的脸伸在他的头面前,然后开始扭动起来……
啊。
他的头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啊!!!
“……哥哥,他的头掉了,没有关系的吗?”
“啊,没事的,小泽。”
温泽看着眼前的雌虫一脸微笑地蹲下把头捡起来,然后重新安在那具胖躯体上面。
“小泽,不用害怕哦,他们都是我的机器虫啦。”
……这只雌虫,果然很奇怪。
温泽回过神来,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几只“雌虫”——之前是仅凭余光去看,现在重新看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几具仿真机器。
仿制虫族的截肢,细腻逼真的皮肤纹理,若不是其中一个机器的头掉了下来,露出内部的机械零件,怕是很少有人能第一眼就发现这个事实。
所以……没有他想的那么腌臜。
少年低下头,呼出一口气。
还好是这样的。
还好……
温泽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意了一些:“哥哥,那我们今天晚上睡哪里啊?”
雷诺收起翅翼,挡在温泽头顶的那抹纯黑消失:“我来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雌虫开始动手重新调整机器虫,没一会儿,这四只机械虫就满血复活,一边讲着黄色笑话,一边开始打扫卫生。
雌虫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两个简易帐篷,搭建起来。
“好了,小泽,你来试一下看看舒不舒服。”
青年兴致勃勃地挥一挥手,示意雄虫过来。
温泽顺从地过去,像往常接待客人一样直接靠在雌虫怀里,意外地感觉到青年那一刹那的僵硬。
反应这么生疏,他以前没有找过雄虫?
温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雌虫逐渐泛红的耳垂想道。
“咳……小泽,你看看你要吃什么味道的营养剂?”
“哥哥,草莓味的就行。”
.
本来廉价的草莓香精沾染了雄虫的气息后不知怎么显得格外诱人,怀中的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半截粉红的舌尖露在外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唔……哥哥,你看上去好渴,要不然我把我的这瓶给你怎么样?”
眼前的少年似乎是担心他,微微皱眉,天真地将自己喝过一半的营养剂递到他的嘴边。
雷诺喉头莫名干涩,任由少年动作。普通的草莓营养剂入口却带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清香,让他常年未曾梳理的识海也被轻柔地抚平。
他后知后觉,是因为高级雄虫体液含带信息素的原因。
“谢谢小泽。”
温泽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能帮到哥哥就好。”
温泽两腿岔开坐在雷诺身上,他自然地将手抚摸上雌虫的脸庞,轻轻一压,少年就将眼前的人压倒了。
“等等……小泽……”
“唔……停下来……”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雷诺脖颈间,痒痒的,黑色的作战服被一点一点脱掉,露出胸口紧实的肌肉,此刻正被少年细细品啄。
“哥哥,你难道不想要吗?”
雄虫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地看着雷诺。
“想要什么?”
雷诺脸色潮红,用手托起雄虫的下巴,淡淡问道。
“想要……”
温泽看着眼前的雌虫,属于雌虫独有的气息被吸入鼻腔,因药物成瘾的躯体早已无法在夜晚独自入睡,此刻他的大脑变得昏沉,只能顺从本能向着唯一的热源靠近,一时间连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想要主人,主人请垂怜我。”
温泽双手撑着地板,牢牢禁锢住雌虫的身躯,被精心护理的长发垂落到地上,却无暇顾及。
想要更多,
更多的欢愉……
温泽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不断重复的漩涡之中,无法挣脱,就连本能也在叫嚣着顺从,可是他……
更多讨好的艳词淫语从他嘴里不受控地吐出,眼前的雌虫却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逐渐在他的祈求目光中皱起了眉。
他这是什么表情……
该死。
不不不!
“主人……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搞砸了。
“小泽,你需要冷静一下。”
雌虫轻而易举地掰开他阻拦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慢条斯理地抽起烟,明灭火光在他指尖闪烁。
温泽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但被药效腐蚀的身躯却完全使不上劲,只能躺在地上难耐地喘息,他想要自己疏解,但始终不得其法。
为什么……
把他晾在一旁不管,欣赏他露出的丑态。
少年咬住下唇,眼角流出透明的水,他衣衫凌乱,一副可怜的模样。
雌虫,果然都是一样恶劣吗?
他怎么会以为在赤多这种地方,会有什么特殊的雌虫呢。
真是……太愚蠢了。
“杀了他,一切都会变好的。”
内心有一道声音诱惑着他。
是这样吗……
“杀了他,你就可以逃走了。”
杀了他……
.
某一瞬间,雄虫用手挡住的墨绿色瞳孔变成了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