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秦汀脸上感觉有火在烧,一声不吭坐了下来,把剧本翻得哗哗作响。
上一秒刚冷冰冰说了不用的人此时浑然不觉,拿着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分析某个部分应该用什么语气表达。
幸好他嗓子劳累过度,说话声音小,除了饰演女主和男二号的程鹤蹊与郝宇洸以外,没有第五个人听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秦汀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自己最爱的奶茶,把里面的珍珠当成了坐在旁边的男人,她恶狠狠地咬开用力地嚼,腮帮子鼓鼓的。
“秦老师,这家东西真好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这家店推给我好不好?”
她抬头,看到程鹤蹊笑眯眯地举着手机看着她。
秦汀一脸感激,使劲点头:“嗯嗯,程老师我加您!”
随后她快步走到程鹤蹊身边,主动扫了她的二维码,她身边的郝宇洸也跟着要加联系方式。
“秦老师,你这杯喝的选的也太好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味重的,这家店辛苦你一会儿也推给我,我回去看看我家那边有没有加盟店。”
“程老师郝老师你们太客气了,爱喝就好,爱喝就好。待会儿我就把店推给你们。”
邹宋浦虽然在看剧本,但耳朵一直听着这几个人从喝的聊到吃的,从吃的聊到玩的。还没开机,三个人就在找杀青之后去当地哪个特色景点逛一逛了。他看了看放在自己手边的饮品,没吱声,伸手拧开自己带的水杯喝了一口。
多亏有他们二人解围,秦汀之前尴尬羞恼的情绪被缓解了许多,接下来的围读表现也比上午强了不少。
结束的时候,秦导还特意对她说了一句不错。
“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如果现在尾巴露在外面,那一定是高高竖起,顶部弯曲,像一个问号在她身后。
第一次感受专业剧组围读是什么感觉的秦汀在车上嘴巴不停的给赵净和周到讲今天的气氛怎么样,除了她还有谁被导演点出情绪不够,谁觉得哪处地方要改几个字比较好。
到她学今天给了某人买水遭拒时,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赵净对她说:“邹宋浦之从出事以后从来不喝别人给的东西,我觉得你不会猜不到。下午看你点了四杯水我没说话,以为你不会给他。”
“我想着围读的时候他提醒我回神,我应该感谢他,但我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本来下午就想要买水喝,索性给他带一杯。我做了他不会要的准备了,没想到他拒绝的那么干脆。”
“你觉得他提醒你了,可能在他眼里,是他觉得你在工作的时候溜号,不想因为你影响进度。”
赵净的话一下点醒了她,邹宋浦在她心里为数不多的好感度瞬间归零,还隐隐有继续下降的趋势。与此同时,她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明天、后天、甚至到这部戏杀青,她都不会再拖大家一点点进度。
今天的进度与其他剧组的围读会比起来,算是飞快的程度了。但由于内容实在太多,通告群里通知明天开始要尽可能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再加快一些速度。
本来还趴在床上敷面膜玩手机的秦汀收到消息后马上拿起剧本,看起明天预计要读的部分来。
“姐,你再喝点水,听你说话嗓子都哑了。”周到敲门进到她的卧室。
秦汀用手比了个六,“我今天整整喝了六杯水,润喉糖我也吃了。”
“那怎么行,明天我也给你拿个大杯子,休息的时候再给你接满。你这嗓子哑得里面感觉都有摩托车了。”
“我这就喝,我这就喝!”秦汀一骨碌爬起来下床走到厨房咕嘟咕嘟喝了满满一大杯水,清清嗓子,感觉轻松了许多,这才放心回去。
“小周,上次直播的切片你剪好了吗?”
“剪好了,咱们下次什么时候直播啊姐?群里面有人在问。”
“等围读结束吧,我好累……”
秦汀在白天一直绷紧神经,过度紧张。此时在家中终于放松下来,又看了好半天剧本,难免犯困,更没心思琢磨直播,话未说完就已经陷入梦乡。
如此高强度的说话频率,让邹宋浦在下午嗓子就发了炎,每一次吞咽都觉得费力。庄前预料到他会不顾自身情况力求完美完成工作,提前联系了私人医生,早早就在家中等他。
“张嘴,啊……”医生仔细检查了邹宋浦的喉咙,随后示意他可以合上了。
庄前抱着手臂在一旁,紧张地问:“谷医生,他这个情况对之后的工作影响大不大?”
工作结束的时候,邹宋浦已经无法发声,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才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现在指针刚刚划过十一点,距离通告群里说的八点开始还有九个小时。
“我可以开点药暂时缓解他的症状,但最关键的还是他自己少说话,不要超负荷使用嗓子。明天会有我们的工作人员送上门,您看几点方便?”
“早上五点。”邹宋浦淡淡开口,仿佛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似的,罢工的喉咙好像只是他的一个合作伙伴,为了配合他的工作,喉咙没有资格拥有长时间的休息时间。
“我们早上六点四十分出门就来得及,提前这么久你想干什么?”
“看剧本,不能因为我耽误进度。我先睡了。”邹宋浦起身,“谢谢谷医生,辛苦你了。”
“你就犟吧,等有人治你你就老实了。”
庄前把谷医生送上车,电话交代陈助理明天给邹宋浦准备点润喉糖,看着他不许让他再折磨自己的嗓子。
“还有,他带回来那杯喝的是哪儿来的,你想着问清楚。”庄经纪人挂了电话,自己开车回附近的酒店休息。
从第二天开始,围读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休息时间也越来越短,每个人到后半程纷纷开始清嗓子,分享各自觉得好用的润喉糖,除了邹宋浦。
他除了台词以外,多余的话一个字也吝啬说,只用点头摇头代替。
秦汀这几天观察下来,发现邹宋浦这人有时候神一阵鬼一阵的。
短暂休息的时候,她欠儿欠儿地问他:“剧本你看了几遍?我看了三遍。”
他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又问:“这段对话我打算用低落的语气来说,我觉得这个时候桢晴和母亲无家可归,正处于一种很悲伤的状态。”
“再加点焦急和迷茫。”
秦汀再问他理由,他就摆出一副没有义务指导的样子,掐灭了她想要趁机闲聊的念头。
不过她还想再试试,“第一天那杯喝的是你拿走的吗?”
问完,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十度。之后无论她问什么关于剧本的问题,他都没反应,眼神也没给一个。
围读的一个明显的好处在于,开机之前演员们已经开始代入角色和他人相处了,在以后正式开拍时进度也会顺利一些。
为期一周的围读终于在秦汀越来越有精神的状态和一旁邹宋浦越来越沙哑的嗓音中结束了,秦导宣布大家到拍摄地点后先休整两天,再举行开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