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我的命

来自 卿卿我心·千山浪·1,923 字

休假的第十天,沈云溪又有些低烧。

大概是前一天在院子里坐得太久,吹了风。早上起来的时候脸颊有些红,额头微烫。他自己没太在意,照常起了床,洗漱完了坐在院子里喝茶。

宋武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去摸沈云溪的额头。

“没什么。”

“发烧了。”宋武文的眉头拧了起来,“说好了不瞒我的。”

“真没事。大概就是有点低烧,一会喝点儿药就好了。”

宋武文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半搂着带回屋里。让他躺到床上,被子盖好。然后去厨房煎药,亲自守着炉子,不敢假手于人。

药煎好了端回来,沈云溪坐起来接碗。宋武文不让他自己喝,一勺一勺地喂。沈云溪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喝了。

“我没事。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发烧不是小事。你底子虚,小病不注意会变大病。”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

宋武文不理他的调侃,把药喂完了,又把被子给他掖好。

“今天哪都不去了,就在屋里待着。”

“闷。”

“我陪你聊天。”

“你聊天水平太差了。”

“那我看你。”

“看我干嘛?”

“你好看。”

沈云溪无语地闭上眼睛。这个人总有办法把所有话题都终结在这三个字上。

宋武文守在床边,每隔小半个时辰就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退了烧,又烧起来,又退烧,反反复复。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

傍晚的时候,沈云溪彻底退烧了。他靠坐在床头,看窗外的雨。宋武文端了碗粥进来,在床边坐下。

“你守了一天了。”沈云溪接过粥,“出去动动。别老待在屋里。”

“不要。陪你。”

沈云溪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刚好。他看着粥里放的鸡丝和青菜,知道宋武文又花了不少时间熬。

“宋武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一直这样病恹恹的,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三不五时发烧咳嗽。你得一直照顾我。”

宋武文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那就照顾一辈子。”

“你不累?”

“不累。”

“你怎么可能不累。”沈云溪低下头,“我自己都累了。这副身子有时候觉得就是个拖累。”

宋武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伸手,怜惜的把沈云溪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沈云溪,你听清楚。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命。”

沈云溪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宋武文这辈子,没几个人对我好过。你是第一个愿意亲我的人,第一个愿意帮我刮胡子的人,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宋武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为了你,让我死都行。”

“谁要你死。”沈云溪的声音有些哑,“我要你活着。”

“好,活着照顾你。”宋武文握住他的手,“等你身体好了,想去哪去哪。想夺回云溪国,我带兵帮你打。想一个人逍遥自在,我跟着你,保护你。怎么都行。”

沈云溪看了他好一会儿。

“宋武文。”

“嗯?”

“你这张嘴,平时话不多,说起这种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都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沈云溪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就是因为是实话,才让人受不了。”

宋武文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受不了也要受。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不行。得提前约好。下辈子我早点找到你,不让你受那么多苦。”

沈云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三年没哭过了。父王死的时候他没哭,被沈云墨废武功的时候他没哭,在牢里挨打的时候他没哭。他把所有的眼泪都锁死了,一滴都不让人看见。

可现在这个人,偏偏说这些没谱的事儿,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是因为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的滋味,太久太久没有尝过了。他几乎忘了那是什么感觉,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

宋武文感觉到肩头湿了,浑身一震。

“沈云溪?”他低头想看。

沈云溪把脸死死埋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看,“别动。”

宋武文不敢再动。他的手在沈云溪背上轻轻拍着,像哄一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云溪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瞪了宋武文一眼,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不说不说。”宋武文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这个骗子。你明明看见了。”

“哦,乖乖,真没看见。”

沈云溪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他抬手拍了一下宋武文的肩膀,力道轻得像在拍蚊子。

“饿不饿?”宋武文问。

“刚喝完粥。”

“再吃点?”

“你真当我是猪。”

“猪没你瘦。”

沈云溪又拍了他一下。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些。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从远山一直跨到城墙上。院子里被雨洗过的树叶绿得发亮,空气里全是清新的泥土味。

沈云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宋武文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屋子里一点都不安静。有鸟叫,有风吹,有两颗心在一起跳动的声音。

“宋武文。”

“嗯?”

“明天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好。”

“我想买个新茶杯。原来那个被你摔了。”

“我没摔,是林峰摔的。”

“反正是你的人摔的。你赔。”

“赔。赔十个。”

“我要那么多杯子干嘛?一个就够了。”

“那买一个。挑最好的。”

沈云溪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宋武文的肩膀上。宋武文伸出胳膊把他整个人圈住,下巴搁在他头顶。

彩虹慢慢淡了。天色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