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陆楠有些讪讪,"我这不是心急嘛!行了行了,别打岔,听我说完—我去找顾陌川的时候,才知道他双手被废了,一夜之间家里还破产了!你说奇不奇怪!"
林晚眉头一皱。
陆楠见她这表情,压低声音继续道:"要说背后没人动手,我死都不信。顾陌川家虽说不算顶富,但在荣城盘踞多年,多少有些根基,却能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动他的人,绝不简单。"
林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眉心拧得更紧,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所以…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别想太多,"
陆楠干笑一声,拍了拍她肩膀,"说不定是你哥呢。"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林家在荣城确实势大,但要一夜之间把顾家搞得这么惨——
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林晚也不信。
可除了林以墨,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算了,不说这个。"
她忽然想起什么,精致的小脸上浮出一丝担忧,"昨天他也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楠脸色瞬间垮下来。
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江时安。
"林晚,你真没救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我走了,不想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怪渗人的。"
"???"
林晚一脸黑人问号:"我哪副样子?陆楠你给我站住,说清楚!"
"林晚!"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打断两人。
钟情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把林伟烨给请来了。
林伟烨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夏敏和林晴。
看见陆楠也在,林伟烨强压着怒气,朝他点了点头:"小陆也在啊。"
夏敏立刻堆起笑,柔声道:"这就是陆家少爷吧,一表人才的。"
陆楠知道林晚跟这三人关系不睦,态度冷淡,叫了声"伯父"便不再开口。
夏敏和林晴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面上笑容纹丝未动。
夏敏朝林晴使了个眼色。
林晴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林晚床边,一脸关切:"晚晚,你没事吧?听说你出事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看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林晚脸色冷了下来——
来看她还是来给她添堵的?
见林晚不吭声,林晴眸光一转,缓缓开口:"晚晚,你也太傻了,为了江时安,值吗?"
故意的。
她就是要提江时安,就是要让林伟烨再炸一次。
果然——
"林家真是荣城天大的笑话!"
林伟烨勃然大怒,"我林伟烨的女儿,竟然为个私生子挡刀?!这不自甘下贱是什么?!"
林晚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说私生子下贱?那林晴不也是?"
林晴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恶毒的光,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胡说八道!"
林伟烨脸面彻底挂不住,"不管怎么说,晴儿都是你姐姐!"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
林晚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有哥哥,没有姐姐。"
"逆女!"
林伟烨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发作。
"好了伟烨,"
夏敏假意拉住他,柔声劝道,"晚晚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别骂她了。不如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吧。"
"不用。"
林伟烨铁青着脸,"又不是什么大伤,她活该,就当给她个教训!夏敏,我们走!"
夏敏嘴角一勾,面上却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不好吧…晚晚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夏敏,我知道你善良,但这逆女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看着林伟烨这副模样,夏敏满意地垂下眼,温温柔柔地靠在他肩上。
两人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夏敏像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拉住林伟烨的手:"伟烨啊,钟少让我们来陪晚晚的,我们现在走了…钟少会不会生气?"
林伟烨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随即又想起林晚那句"没有姐姐",脸色再次铁青:"不管了,我们已经来过了。走。"
夏敏嘴上应着"好",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走在最后的林晴,眸光阴冷如蛇。
凭什么?
凭什么林晚能得到钟少的青睐,让钟情派人逼着林伟烨来看她?!
呵。
她一定会让钟少注意到自己。
让他知道——
她林晴比林晚好一千倍、一万倍。
只有她,才配得上钟情。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陆楠嗤笑一声:"晚晚,你这后妈有点本事,装绿茶一流。"
林晚被逗笑了,眉眼间那点郁色散了些:"行了,你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真是过河拆桥。"
他嘴上抱怨着,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顿了顿,替她带上门。
…
"散会。"
钟情话音一落,一屋子高管如蒙大赦。
谁都不知道这位爷今天吃错什么药,气压低得整个会议室像冰窖。
前两天还心情不错的人,怎么突然就—
没人敢问。
钟情面无表情起身,步出会议室,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备车,医院。"
方寒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钟总,已经晚上九点了!您昨天守了林小姐一整夜,今天又连开八个小时的会——"
"需要我说第二遍?"
方寒疯狂摇头,内心哀嚎: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裹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钟情放轻脚步,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梦。
他俯身,指腹轻轻覆上林晚的手背。
她醒了。
他知道。
可他不敢让她发现他眼底那点近乎贪婪的温柔——
现在还不行,她还不能知道。
一个小时。
他硬逼自己起身,像从血肉里拔出一根刺。
门外,方寒生无可恋地靠在长椅上,内心疯狂刷屏:
为什么受伤的是林小姐,陪床的却是我!!
昨天长椅,今天长椅,明天是不是还得长椅!!
钟情推门出来,方寒一个激灵弹起来。
"回。"
"……是。"
第三天,林晚出院。
她本以为钟情会骂她,会冷着脸质问她为什么又把自己搞成那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一如往常。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空。
菊妈端着粥进来,看着林晚喝得干干净净,满意地笑了。
正要转身,被林晚叫住。
"等等。"
"小姐还有事?"
林晚抿了抿唇,指尖攥紧被角:"菊妈,钟情在做什么?"
"先生在书房。"
"能帮我叫他过来吗?"
菊妈笑得慈爱:"好,马上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
钟情推门进来,刚沐浴完,黑发微湿,黑色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锁骨若隐若现。
林晚喉头一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找我什么事。"
"……想让你帮我补习。"
她声音弱得像猫叫,莫名心虚。
钟情没多问,拿起书就开始讲。
嗓音低低的。
林晚学得很认真,可余光总忍不住往他脸上飘。
时间飞快。
钟情抬腕看了眼表,合上书:"不早了,休息。"
他起身要走。
林晚一急,伸手拽住他浴袍袖口。
钟情顿住,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小心翼翼:"…你不开心吗?"
钟情垂眸,盯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半晌——
"林晚。"
他声音哑了。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为谁都不可以。"
林晚怔住。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下,酸胀,发疼,却又烫得惊人。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情抽回袖子,转身走了。
门轻轻合上。
林晚攥着空了的掌心,忽然觉得—
他刚那句话,好像不是警告,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