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初遇先生

来自 Toy【玩具】·萝卜toy·3,356 字

游轮被厚厚的暴雨云层倾覆住,海面上正翻涌着白色的碎浪。

布拉尔·格雷垂着眼眸立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吧台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住调酒器晃动着。

他那头天生微卷的纯白短发修剪得极为整齐,柔和地遮住了下垂的眼尾,让整张轮廓干净的面孔透出一种近乎顺从的无害感。

三天前在旧港安全屋昏暗的地下室里,文森特咬着未点燃的粗雪茄,用带血的小刀挑开桌上的假账本向他发出警告。

“仲裁所的那群鬣狗已经嗅到了离岸账户的洗钱缺口的味道,三个月内如果我们不能让艾蒙德·兰开斯特上钩的话,圣佩德罗港的浮尸名单上就会添上你我的名字。”

所以布拉尔来了这里,在这座汇聚了半个旧大陆走私巨头的浮动宫殿里,艾蒙德·兰开斯特是布拉尔的鱼饵,却也是最危险的救生筏。

几位穿着深色条纹西装的港口中间人端着空酒杯围拢在吧台前和布拉尔搭话,布拉尔脸上带着挑不出丝毫瑕疵的温和微笑,手腕倾斜着将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注满装着大冰球的酒杯,然后拿指尖推到几人的面前。

“请问几位先生,今晚兰开斯特先生会亲自出席底层的慈善拍卖吗?”

布拉尔一边用雪白的亚麻布细致擦拭着杯口,一边用带着些许好奇的轻柔语调向领头的胖商人搭话。

领头的胖商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远处几名戴着耳麦的黑衣保镖,然后才压低了满是酒气的嗓门,漫不经心道:

“年轻的调酒师,教父可没有闲心下来品尝我们这些平民的烈酒。那位先生今晚如果真的走下楼梯,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某条走私航线要易主,要么某个自作聪明的人就要被塞进麻袋沉海咯。”

布拉尔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语气里带着适度的敬畏:

“听起来那位先生比报纸传闻上的还要威严。”

胖商人将一枚磨损的金质筹码轻轻盖在台面上,冷笑着提醒道:

“敬畏可救不了你的命,年轻人。你最好祈祷自己倒酒的手稳一些,如果弄脏了楼上任何一位大人物的袖口,这里的安保可不会给你申辩的机会。”

“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加倍小心的。”

布拉尔收下筹码并微微欠身,明媚温和的一笑,让对面的富商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在保镖簇拥下的游轮二层贵宾回廊,走廊尽头的红木大门缓缓开启,艾蒙德·兰开斯特在六名荷枪实弹的近卫簇拥下迈出包厢。

三十岁的黑道掌权者身形高大挺拔,剪裁合身的纯黑高定西装包裹着压迫感十足的肩背轮廓,一头浅金的利落短发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细碎的光晕。

他那双深邃的灰绿色眼眸没有在身旁的任何人身上停留,左手小指上佩戴的鸢尾花黑金图腾戒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右手拇指则规律而冷漠地反复开合着纯银打火机的滑盖,咔嗒声回响在寂静的回廊里。

转角处的布拉尔端着银质托盘迎面走来,托盘中央稳稳托着整艘游轮上仅存的一瓶百年典藏麦卡伦。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布拉尔脚下看似极自然地踩中了厚重羊毛地毯接缝处的不平褶皱,整个人霎时失去重心向前方跌去。

伴随着碎裂声,昂贵的水晶瓶在大理石地面上粉身碎骨,醇厚浓郁的酒液瞬间四溢而出,有些就飞溅到了教父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与裤脚上。

布拉尔顺势跌跪在碎玻璃的边缘,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浸满酒精的冰冷地面上,单薄的背脊微微发颤,仰起脸露出一副受惊幼鹿般茫然无措的神情。

走廊两侧的近卫瞬间拔出腰间的消音手枪,冰冷的枪口在半秒内全部对准了白发青年的眉心。

艾蒙德停下了开合打火机的动作,抬起戴着黑金戒指的左手微微向后挥动两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青年,眼底带着审视猎物般的暴戾与玩味。

“你在试图用这种拙劣廉价的把戏引起我的注意吗?”艾蒙德的声音低沉,背光下灰绿色的瞳孔显得更加深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布拉尔紧紧咬住饱满而又红润的下唇,狐狸眼恰到好处的时机逼出一层屈辱而惊慌的水雾,嗓音带着细微的颤动: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被地毯绊到了,这瓶酒和您的衣服……我愿意用未来的薪水作为抵偿。”

艾蒙德单膝微屈蹲下身,带着硬茧的拇指与食指粗暴地捏住布拉尔清瘦的下颌,强迫青年抬起头迎向自己:

“你的演技确实很不错,但把戏未免太老套了些。在跌倒的那一瞬间,你特意用手肘拨开了左侧最锋利的那片碎玻璃,生怕划破自己的手腕。要知道,一个真正慌乱的侍应生可不会这么仔细。”

布拉尔被迫仰着脖颈,感受着男人指尖粗粝的温度,眼底的水光适时滑落下一滴,圆润饱满的泪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调酒师,请您不要这样羞辱我。”

艾蒙德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具侵略性的短促低笑,捏住对方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哼,我喜欢有野心的猎物,把这只漂亮的白鸽带到我的套房去。”

厚重的双层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狂风暴雨阻隔成沉闷的呜咽,宽敞奢华的顶层套房内弥漫着浓郁的雪茄烟草与高浓度苦艾酒的苦涩香气,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份刚刚拆封的黑市离岸资金流水。

艾蒙德随手脱下沾了酒渍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从怀中抽出那把刻有兰开斯特家族密印的银黑手枪,啪的一声轻扣在水晶茶几的边缘。

金属枪管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肃杀的光泽,是一种很明显的警告。

布拉尔安静地站在壁炉前烘烤着湿透泛凉的手指,橘红色的火焰将他苍白精致的侧脸勾勒得如同一尊精美易碎的瓷器。

高大的男人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布拉尔身后,阴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身形消瘦的青年完全笼罩、倾覆。

艾蒙德抬手撩起布拉尔耳畔微卷的纯白发丝,粗粝的指腹擦过青年敏感脆弱的后颈软肉,森冷的语调像是一柄抵在喉管上的利刃。

“刚才我让人查了你的底细,一个潜入黑市的洗钱掮客,你觉得兰开斯特家族的大门是这么好进的?”

艾蒙德微微俯身,灼热而危险的烟草气息喷洒在青年的耳廓上。

布拉尔没有退缩,他缓缓转过身来,脊背紧紧贴着壁炉坚硬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惊慌失措,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路的锐利。

“既然兰开斯特先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在走廊里不直接扣动扳机然后把我扔下海?”

布拉尔迎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灰绿色双眸,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轻极淡的挑衅笑意。

艾蒙德眼底的灰绿色在阴影中迅速转深为危险的墨绿,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盖好火漆印章的羊皮纸契约,啪的一声扔在布拉尔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

“一具被海水泡烂的尸体毫无价值,比起杀戮,我更喜欢看着自命不凡的骗徒一点点在我的黄金笼子里折断羽翼。你长的很对我胃口,只要你现在签下为期一年的私人伴侣协议,兰开斯特家族会替你扫清仲裁所的所有追杀。”

布拉尔拿起协议随意翻看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私人伴侣协议,这协议的字里行间写满了绝对支配与人身依附的条款。

布拉尔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却浮现出被侮辱后的倔强与挣扎:

“您这是打算把我当成一件随时可以供人玩弄和丢弃的私人玩具?”

话音未落,艾蒙德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布拉尔纤细脆弱的咽喉,将对方整个人重重抵在壁炉沿上后,才居高临下地凝视欣赏青年因窒息而泛红的眼角。

“玩物至少懂得什么时候该顺从,签下它,或者今晚就葬身鱼腹,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当然,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在男人充满压迫感的绝对力量下,布拉尔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边伸出右手推拒着身前人。

“先生,至少要验过货之后再做决定吧?”布拉尔憋红了脸,但还是大胆的把想法说出来。

“哼,你倒是聪明,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要你。”

艾蒙德松开手掌,冷笑着看着青年伏在壁炉边剧烈呛咳,眼底满是猎人捕获罕见猎物时的傲慢与贪婪。

布拉尔借着咳嗽的掩护深深垂下头,藏在发丝下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近乎得逞的神色。

捕兽夹已经合拢,有东西上钩了。

“但你说的也没错,确实验货之后更安心。”艾蒙德神色戏谑,微微向属下颔首,便有人打开了门。

“先回去再说。”艾蒙德微微一笑,今天遇到一个称心的玩意儿,着实可以提前打道回府。

游轮的顶层甲板停放着一辆直升机,那巨大的黑色螺旋桨在暴风雨中疯狂旋转,卷起狂暴的湿冷气流撕扯着两人的衣摆。

冰冷的雨水顺着布拉尔苍白的脸颊滑落,将他单薄的白衬衫完全浸透,勾勒出柔韧修长的身躯线条来。

艾蒙德站在机舱门旁,脱下带着自身体温的沉重黑色羊绒大衣,动作强硬地裹住青年单薄的肩头。

随后,男人当着所有近卫与黑道下属的面,粗暴地拉起布拉尔冰凉泛红的右手。

“抓紧我。”

艾蒙德在狂暴的风雨中冷声开口,随即揽着青年的腰肢将人半抱进机舱。

布拉尔顺从地将脸颊贴在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前,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浓烈烟酒的苦涩味儿。

直升机迎着倾斜的雨丝起飞,向着大洋彼岸那座象征着囚禁与血腥的黑石庄园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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