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再敢约我你就死定了(捣蛋鬼)
丁沛晨倒不信余崇有把人逼走的本事,毕竟这只恶鬼说来复仇,几个周了也没见伤他什么皮毛。
但隔日,丁沛晨真没再见到司徒胜。
丁沛晨问出了口,朵拉才说司徒胜家里有急事先下山了,行李收拾的粗略,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丁沛晨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喊,“你把他怎么了。”
余崇的黑影不急不慢的显露,他蹲下身和丁沛晨平视,“简单。”
“就让他做几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河里,水特别冷,有人猛按住他的头让他无法呼吸。”
丁沛晨呼吸一滞,忍不住吞咽口水。
余崇继续道:“他醒了之后自然而然不敢靠近你了。人嘛,毕竟都怕死。”
话落,余崇的黑影骤然消逝。
*
回程的大巴上,丁沛晨带戴着帽子,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朵拉见他面色发白,往他手心里塞了几颗旺仔糖,就坐回原位了。
大巴开进市区,丁沛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来了?我接你去吃新开的日料?”
关恒发来的消息,丁沛晨锁了屏幕,连消息都懒得回。
他去药店买了一堆药,后颈贴了三块药膏,下巴贴着创口贴,T恤外面套了件高领卫衣。
开门一看,丁傲楠还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桌上堆了一排奶茶和炸鸡盒子,没有挪窝的打算。
丁沛晨脸一黑。
他得想点切实的办法把丁傲楠赶走。
丁傲楠听见动静,从出租屋的沙发上爬起来,见丁沛晨这身打扮,夸张地“哟”了一声。
“我说表哥,你这大热天的穿个高领,是脖子上被人种草莓了还是被人勒了?”
不是草莓,也不是人。
丁傲楠完美避开正确答案,贴这玩意儿还得拜一只饿鬼所赐。
丁沛晨拉开冰箱拿了瓶水,“再多话就滚回屿城。”
丁傲楠举着手机瘫回沙发上,“没钱,不回!”
他瞥着嘴,态度坚肯,“我妈说了,拿不到钱就不回去。”
丁沛晨听不下去了,“那你打算在我这人啃一辈子沙发?”
“你又不缺钱,多我一个啃又怎么了。”丁傲楠嘿嘿一笑,从沙发上翻了个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姓关的朋友?老早之前在门口敲了好半天的门。”
丁沛晨蹙眉,“他来过?”
丁傲楠颔首,“嗯哼,他看你没回来,又问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来往。”
丁沛晨拧紧瓶盖,“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整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出租屋,哪有什么奇怪的人。”丁傲楠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他那语气,啧啧,听着跟查岗似的。”
丁傲楠瞥到单人床上的成男等高玩偶,八卦了起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他是不是——”
丁沛晨瞪眼过去,丁傲楠后半段话直接噎在脖颈里。
他和关恒不过是朋友而已,为什么要私下打探他的社交情况。
不过丁沛晨想来,他的私生活也没什么炸裂的,就一只恶鬼常伴左右。
关恒打探得再狠又能怎么样?他一个活人还能把余崇的鬼影一览无余。
丁沛晨不说,谁又能知道。
隔天早上,丁沛晨刚到教室,朵拉就朝他挥手,“司徒胜让我把这个给你。”
朵拉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盒酒心巧克力,包装华丽精致。
盒盖上面还贴着张便签,“山里不告而别失态了,下课请你吃饭——司徒胜胜胜”
丁沛晨盯着酒心巧克力蹙眉,正要推拒回去,门口传来医生呼喊。
他抬头一望,司徒胜穿着灰色卫衣靠在门框上冲他笑。
司徒胜额角的伤口贴了块纱布,笑容比两天前更热切,毫不遮掩。
值得注意的是,丁沛晨发现司徒胜的脖颈上多了一根黑绳。
倒不是丁沛晨观察得多仔细,那黑绳挂在脖颈上,端口坠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通体透亮,细腻光滑。
“下课等你啊——”司徒胜朝门边指了指,一溜烟就跑了。
上课铃声还没响。
朵拉把丁沛晨拽到座位上。
她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周围一圈,“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丁沛晨被这话问得一头雾水。
朵拉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递到丁沛晨面前,“你看看这个。”
她捋了捋发丝,细声细语,“之前你在露营地那样子,根本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丁沛晨瞥眼看去,屏幕上的照片整体光线偏暗,能隐约看见树群和溪岸。
树下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而黑影的旁边,是丁沛晨半跪在地上的侧影。
T恤被扯到胸口,腰上不知道缠了什么东西。
丁沛晨瞳孔骤缩,蓝瞳不自觉发烫,“谁拍的。”
朵拉把声音压低,几乎凑到丁沛晨耳畔,“就……摄影社的社长,你应该见过他几面。”
“他那天晚上本来想拍星星的,结果回程翻照片的时候被这张图吓了一大跳。”
她指着照片上的黑影,“这影子看着像人影,但比例好像不太对,就问我要不要发给你看看。”
丁沛晨没废话,“把照片删了。”
“这人再拿照片来烦你,你让来找我。”
朵拉本想对那天晚上的情况刨根问底的,但被丁沛晨的眼神镇住了。
索性闭了嘴,“行吧行吧。”
朵拉坐端正了。丁沛晨下意识把领口拉高,脸埋进臂弯,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张照片如果流出去,他的蓝瞳以及他身上的痕迹都会被人盯上。
他的异常会被更多人看见。
这种事在屿城时他就经历了,不想再承受第二遍。
丁沛晨今天满课,他以为司徒胜会没耐心等下去,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但他收拾好书包提着纸袋从后门出去,司徒胜似桩雕塑怵在那儿,笑脸盈盈,满面春风。
司徒胜原本的灰色卫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显身形的白衬衫,鸽子蛋大小的玉料却还露在外面,没有比这更违和的了。
司徒胜扭头见他,几步迈过来,顺手把丁沛晨的背包挎在肩上,“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餐厅也订好了的。”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选了一家口碑比较不错的。”
丁沛晨把纸袋塞到司徒胜怀里,拽回了自己的背包,“我有手有肩,犯不着劳烦你。”
其实丁沛晨没想到,余崇已经使了手段,司徒胜还敢来,当真不是什么好甩的料。
他跟着司徒胜上车,准备一次性把话讲清楚。
车辆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司徒胜报了个姓氏,侍应生做了个方向示意把两人带到订好的卡座。
二人落座,丁沛晨似想挖苦打趣他,开口道:“你脖子上挂的那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人一下就蔫吧了。
等侍应生倒酒离开,司徒胜才长叹一口气,满含委屈,“唉,你不知道吧。露营那几天……我天天做噩梦。”
“我怀疑是在山里撞邪了,所以提前回去,让家里人给我请了道士。”
他把脖子上挂着的玉石拽到离丁沛晨更近的距离,“所以才挂了这东西,不能遮不能挡,但把我身上的邪气的震住了。”
丁沛晨怀疑司徒家被这道士讹了一笔大的,但司徒胜确实没做噩梦了。
丁沛晨没接话,在想这玉石真有这么讲究。
正餐慢慢上齐,司徒胜嘱丁沛晨先尝尝味,觉得不合适再点别的。
丁沛晨却只是叉了几片沙拉叶。
司徒胜自顾自抽了两口烟,目光落在丁沛晨锁骨露出的蛇纹上。
他吐出一嘴烟圈,“这纹身纹得不错,疼吗?”
说着,司徒胜抬起右手,几乎要碰到丁沛晨锁骨上方的皮肤。
丁沛晨正要拍开他的手。
“嘶——”但司徒胜率先捂住自己的额头,面色狰狞,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疼得脸色发白。
手间夹着的烟也抖落到地板上。
可当司徒胜再抬头时,周围的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那刚才额角忽然的钝痛算什么?
算他感知错误?
下一秒,司徒胜面前的高脚杯猛地炸开了。
来势突然,毫无铺垫。
杯壁四分五裂,里面盛的红酒喷了他一身,桌布餐叉上到处都是。
丁沛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颊边也站了几滴酒渍。
但抬眼就见余崇站在司徒胜身后,黑色的暗影几乎快凝成实体,脸上的表情冷得骇人。
余崇半透明的手上还沾着滑腻的深红色酒液,嘴角勾起一丝吊儿郎当的弧度。
司徒胜即刻站起来往后退,椅子腿刮地发出刺啦的声响。
雅静的餐厅内响起一阵锐鸣。
整个餐厅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侍应生立刻取毛巾上前。
司徒胜接过毛巾,擦拭之前先抖了抖身上大面积的酒液。
他随便擦拭几下,皱着眉头,满是歉意地盯着丁沛晨,“你脸上……也有。不好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
丁沛晨打断对方的话,故作愤怒,“魔术表演?恶作剧?”
“司徒胜,你觉得你礼貌吗?”他抬起手背随意擦拭几番。
狠辣的眼神直瞪着司徒胜,言语恶劣,“以后再敢约老子你就死定了!”
话落,丁沛晨拽着背包带利落转身离场。
司徒胜想追上去,但周围客人的打量已经让他面红耳赤。
丁沛晨出了大厅,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怕司徒胜追上来,快马加鞭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的窗外暮色深沉,深蓝的天空无繁星点缀,纯粹的一片暗蓝。
丁傲楠不知跑哪滚混了还没回来。
丁沛晨把背包甩在沙发上,冲着身后的空气吼了一句,“余崇,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