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魔尊在线虐鬼
“别把村子掀了,上面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呢。”姜秋抬手指了指头顶,说得格外认真。
他们脚下这片地方看着像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实际上却几乎掏空了半个村子的地底。头顶隔着几十丈土石,就是他们白日里走过的田埂、河沟和那几十户人家。殷长寂真要兴致上来,照他平日动手时那副完全不把山河地貌当回事的架势,姜秋严重怀疑今晚大家都得整齐埋这儿。
殷长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神情倒是半点没把这点土石放在心上:“塌不了。”
姜秋明显不太相信:“我可不想鬼没除干净,先把上面那群活人埋了。”
“本座若连这么几只脏东西都收拾不干净,还得顾忌头顶几间破屋,那这个魔尊不如你来当。”
殷长寂说得随意,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挽起一截袖口,露出的手腕修长苍白,怎么看都不像准备在几十只鬼尸和一洞邪藤中间动手的人。
姜秋盯了他两眼,觉得这话虽然狂得没边,可实在找不到地方反驳。倒也不是不能让他来当,主要怕当晚就被人打死,第二天连继任大典都省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黑暗里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多。
那些鬼尸先前还只是藏在藤蔓和石柱后面窥伺,此刻却像受到了什么驱使,一只接一只从岩缝深处爬出来。它们比上面那七只更不像活物,有些身上的皮肉已经腐烂大半,有些脖颈整个歪折下来,脑袋以一种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垂在肩侧,爬行时骨头彼此摩擦,咯咯作响,在偌大的地下洞窟里听得格外清楚。
姜秋原本还试图数一下,数到二十七以后果断放弃:“这底下到底藏了多少?”
殷长寂只扫了一眼:“要是闲的,那你数。”
姜秋还没来得及反驳回去,离得最近的五六只鬼尸已经同时扑了上来。
没有剑光,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殷长寂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挪,只是抬了一下眼。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尸像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体骤然停在半空。下一瞬,一股无形巨力自上而下压落,几声沉闷爆响几乎同时炸开,那几只东西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硬生生拍进石地里。
姜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洞顶,稳稳当当,别说塌,连块碎石都没掉。
他再低头看看前面,五个坑,每个坑里正好一只。
姜秋突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别把村子掀了”,多少有点瞧不起人。
偏偏其中一只还没彻底没动静,十根乌黑指甲死死抠住坑边,居然真一点点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它胳膊僵硬地往前爬,半边肩膀好不容易露出坑口,姜秋在旁边看着都替它费劲,正感慨这玩意儿命够硬,便听殷长寂不紧不慢地评价了一句:“不错,爬得挺快。”
那鬼尸猛地抬头,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方才刚露出来的脑袋重新被硬生生按回坑里,这一次彻底没了动静。
姜秋看看那个坑,再转头看看殷长寂,终于没忍住:“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等它爬出来?”
殷长寂神情十分自然:“它爬得那么辛苦,本座总得让它看看外面。”
姜秋眼角一跳:“然后再把它按回去?”
“不然让它继续爬?”
姜秋彻底没话了,缺德,这老登是真的缺德。
剩下那些鬼尸显然没有姜秋这种判断形势的脑子,同类刚刚被按进地里,它们非但没有退,反而齐齐发出尖啸。那声音在封闭洞窟里震得耳膜发疼,与此同时,盘踞在岩壁上的紫红藤蔓也像忽然被唤醒一样,猛地活了过来。
最先动的是头顶,一条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的藤蔓悄无声息垂下来,藤尖缓缓裂开,里面露出一圈细密黑色倒刺,随着距离一点点缩短,甚至还能看见黏稠液体从缝隙里往下滴。
它没去找殷长寂,直奔姜秋后颈。姜秋压根没看见,直到一滴黏腻液体落到肩头,他才察觉不对,抬手一摸。
腥的。
他动作当场僵了一下:“老登,我头顶是不是有东西?”
殷长寂站在几步之外,看得相当清楚:“别动。”
姜秋这次真没动。
头顶那条藤已经垂到后脑,裂开的藤尖一缩一缩,像一张正在找地方下口的嘴。殷长寂隔着几步远看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藤,还是故意等着看姜秋什么时候忍不住。
姜秋硬生生等了两息,终于绷不住:“你倒是赶紧——”
最后那个字还没出口,殷长寂抬了一下手。
那条藤瞬间从姜秋头顶消失。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远处岩壁传来一声爆响,再回头时,那根藤已经整条被钉进石壁,暗红色汁液顺着裂缝慢慢往下淌。
姜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确定还在,转头就瞪他:“你非得等它离我这么近才动手?”
殷长寂连一点心虚都没有:“怕什么,本座看着。”
“就是因为你看着我才怕,你这人一看见有意思的东西就喜欢多看两眼,万一哪天看入迷了,我都凉了。”
殷长寂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倒是越来越了解本座了。”
姜秋莫名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不对,果断决定不接。
可那些藤蔓像是忽然认准了他,第一根刚没,岩壁间便又钻出来十几根,粗细不一,表面暗红色纹路一鼓一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流动。它们几乎同时绕开殷长寂,从左右两侧朝姜秋扑了过去。
姜秋扭头就跑:“凭什么全追我?”
殷长寂站在原地看戏:“大概觉得你好吃。”
姜秋一边跑一边回头:“那你让它们尝尝你!”
“它们没这个命。”
“所以我就有?”
殷长寂连衣角都没挪一下:“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姜秋现在不是被十几根满口倒刺的邪藤追,而只是身后跟了几只鸡。
姜秋被追得气都快喘不匀,仍旧不忘回他一句:“那我真谢谢你!”
一根细藤擦着小腿扫过去,另一根却突然从碎石底下窜出,啪地缠住姜秋脚踝。他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腰间却紧跟着一勒,那条熟悉的红绸已经从后面稳稳兜住了他。
脸倒是没着地,脚还在人家手里。
藤蔓拖着他的腿往后拽,红绸从腰间稳稳托住他,两股力道一前一后,姜秋整个人横着吊在半空,姿势说不出的丢人。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一看,殷长寂竟然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神情明显是在欣赏。
姜秋气得差点吐血:“殷长寂,你看够没有,先把我弄下来!”
殷长寂慢悠悠提醒:“方才不是还想让它尝尝?”
姜秋立刻纠正:“我说的是尝你!”
“可惜,它看起来更中意你。”
姜秋现在是真想咬人,脚上的藤却突然收紧,姜秋吃痛,身体本能地蜷起来,伸手一把抓住那根藤蔓。
下一刻,所有拉扯骤然停住,姜秋还保持着抓藤的姿势,愣了一下。
方才还凶得恨不得把他拖进藤堆里的东西,突然从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失去力气。表面那些原本不断流动的暗红纹路一寸寸暗下去,像一串灯火被沿途吹灭,不过几个呼吸,整根藤便软了下来,从他脚踝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