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没有直接回到旅馆,而是在小镇里四处溜达。
其实接下来的路,并非完全无补给站。
据说只需沿著公路,总会遇上寥寥几个。
政府也在荒漠中设置了补给站,便是因为最近的『寻花浪潮』,导致许多探险者会往无人的荒沙走去。
毕竟那朵沙漠之花,长在沙漠深处中。
若长在这些沙漠城镇附近,早就被人发现了。
因此,我们还是免不了要闯那荒沙。
我的脚步停在了一间土坯房前。
这个房子不像商店,亦不像住宅房。
我走了进去,伸手摸了摸墙壁的开关,『嗒』一声打开了房内的灯。
墙上挂著的是无数张照片。
这些照片的最上方标记著『冒险者再见』的字眼。
我凑近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你也在这里?』霍地,身后传来一把声音,『我们到处找你呢。』
『怎么了吗?』在听到声音之际,我便懂主人是谁了。
『他们要拍个照,这是这里的习俗,』罗文说道,『一般签了生死状的人,他们都会合个影,并贴在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冒险者再见』的布告栏。
我点了点头,随著他的步伐离开了那个土坯房,并随手关了灯。
『除了留作纪念,也偶尔会有一些失去亲人的人来到这个洗净之站,找找亲人的照片,』他走在前面,补充了背景,『这里很多村庄都会留下这些照片,因为闯荒沙向来都是凶多吉少。』
我停下步伐,转头看向那栋土坯房。
原来它居然承载著一代一代人的故事。
那些找到玫瑰的执著、那些冒险的勇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以及那些亲人的眼泪。
我们来到了摄影棚,对著镜头微笑,『咔嚓』一声,工作人员对我们比了一个向上的拇指,代表拍得不错。
如今,我们的照片,也要贴进那个土坯房,那个『冒险者再见』的布告栏上了。
拍好照片之后,我又回到了那个土坯房。
刚才没注意到,现在才看到这个土坯房是有名字的,叫作『时光之河』。
我走进了『时光之河』,再次回到『冒险者再见』的布告栏,打开手机的相册,里面是爸爸与小时候的我的合照。
我一一比对照片上的面孔,希望能够看到爸爸的脸。
十年不见。
想看看十年前他走过的路。
他也有可能从别的机场、别的城市出发。
我只是赌个运气罢了。
『在找谁?』罗文冷不丁的问道。
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便站在我的身后了。
一惊之后,我收起了手机。
『在找你的亲人吗?』他问道。
我紧闭的嘴唇稍微张开,想『嗯』一声,但又不知是否该让他知道我的故事。
于是没发出任何声响,又闭上了嘴巴。
见我不想回答,他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越过我,站在『冒险者再见』的布告栏前,细细观看起来。
『你也有想要找的人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倒是不避讳我,『嗯,想看看我的舅舅。』
『舅舅?』我感到奇怪。
他笑了笑,『我的舅舅,也曾踏上这趟旅途。』
踏上这趟旅途...
为钱、为病,还是其它原因...?
我在内心想著,却没有问出来。
如果他答了他的,我是不是也要分享我的?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两人只是静静的呆在土坯房里,他找他的舅舅,我则看向其它照片。
我并没有在那个布告栏上看到我的爸爸。
我不懂他是否有找到他舅舅的面孔。
翌日,天还未亮,我的房门却被人敲响。
打开门,是罗文。
我们昨日说好,凌晨5点便出发。
虽然我们坐的越野车,能够防晒挡雨,但等太阳出来,又是燥热的一天。
还不如趁太阳未出赶紧上了车,在车上吹冷气便可。
这辆越野车带有太阳板,能够把吸收的太阳能转化成电力。
但也仍然需要少量汽油。
坐上车,我们五人浩浩蕩蕩启程。
一开始,我们沿著公路走。
这里的公路杳无人烟,甚至连路灯也没有。
在漆黑的道路上,好在我们越野车的路灯足够强,才看得清前方的路。
驾了2个小时,我们在一个小补给站停下,上个厕所、休息一下。
『这条公路从南横跨到北,但我们需要离开公路。我们南下,公路在北,只要我们迷路,往北走就好,』罗文看著手机里的GPS地图,说道。
我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我的包里还有指南针。
休息足够,我们两辆车、五个人,将车往南驶,消失在荒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