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奖金刚到账，电话就催他去送死
迟星燃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先把账户尾号核了一遍，又点进银行软件重新查了余额。
钱是真的。
他抬起头，牙都快藏不住了。
周助理还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没收完，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金额有问题？”
“没问题。”迟星燃把手机往下放了放，“我就是确认一下，银行是不是终于把我当人了。”
周助理看了眼屏幕。
“奖金已经到账，您可以自行支配。”
迟星燃听完，立刻把文件接过来。
“这句话比早安晚安实在多了。”
“您打算怎么用？”
“先买个铺面。”
周助理抬眼。
迟星燃已经翻开文件，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开始算账。
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他暂时不敢碰。那里的铺面光租金就够把人吓出一身冷汗，真要盘下来，他估计得先去银行申请一笔“活着装修”的贷款。
往旁边挪一段，店面小点，门脸窄点，首付款倒是能凑上。
弄个小吃铺。
不用一开始做得多大，摆几张桌子，后厨能转得开身，门口挂个亮堂招牌。生意好就慢慢做，生意不好也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以后月底不用抱着手机算房租，也不用对着泡面调料包发愁，究竟是加半包还是加一整包。
迟星燃把文件夹回信封，顺手压平翘起的纸角。
刚才看着还挺厚，现在每一页都顺眼。
“周助理，这份文件我能留着吧？”
“您手里的就是给您的。”
“行。”迟星燃抱住信封，“以后谁再说动嘴不算劳动，我就把它拿出来。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让他知道，嘴皮子也是生产力。”
周助理收好剩下的文件，提醒：“如果您真的要租铺面，装修预算最好留出余地。”
“我懂。水电不能省，桌椅可以买二手，招牌得做亮一点。装修师傅那边也得盯着，不能我买两块砖，他给我报出半套房。”
“店名想好了吗？”
“钱还没焐热，先别急着给它安排工作。”
迟星燃抱着信封上楼。
右腕还有些酸，他把东西换到左手。才走到楼梯转角，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来电没有联系人，号码那栏也没有正常显示，只留了一串看不懂的字符。
迟星燃停在台阶上。
刚拿到奖金就打电话，第一嫌疑是银行推销理财。
要是对方真敢劝他投资，他得先问清楚保不保本。钱可以冒险，命不行。他这辈子还没享几天福，不能刚有点启动资金，就直接进入结算页面。
迟星燃按下接听。
“喂？”
电话里传出细碎的电流声。
下一秒，一个处理过的声音压了过来。声音发闷，带着沙哑，语速快得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迟星燃，宗闻的玩物。老宅地下三层，西侧档案室，有你想要的「东西」。敢去吗？还是继续当金丝雀？”
电话断了。
迟星燃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
他看了眼通话记录。
十几秒。
对方说完就挂，连让他骂人的时间都没留。
楼下传来文件合上的声音。
迟星燃握着手机，又把那串通话记录看了一遍。
“宗闻的玩物”这种话，他在直播间听得多。有人隔着网线骂得比这难听，他照样能一边吃饭，一边把对方怼到改名。
可地下三层，西侧档案室，不是随便捏出来的地点。
那正是他最近一直在查的地方。
宗泽雨经手过的海外资产凭证，很可能藏在老宅地下的档案区。东西还在不在，他一直没能确认。电话里的人却把位置报得清清楚楚。
清楚得不太像猜。
迟星燃没有回拨。
号码藏着，声音变过，说完就挂。对方显然不是来聊天的，是把一个地址送到他面前，再用“金丝雀”三个字推他一把。
想看他会不会冲过去。
他低头瞧了瞧怀里的信封。
奖金才到账，电话那头就开始安排他的身后事。
这群人办事挺麻利，连他的钱还没来得及花都等不了。
迟星燃转身走向书房。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宗闻坐在桌后，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放着几份文件。食指还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不是让你回房休息？”
“有人不同意。”
迟星燃把信封放到桌角，调出通话记录，把手机递过去。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先把我的职位从危机公关顾问降成你的玩物。没有补充协议，也没说工资，看来这份工作不太正规。”
宗闻接过手机。
迟星燃没再开玩笑，把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说到“地下三层”时，桌沿的敲击停了。
宗闻等他说完，才问：“只有这些？”
“一字没少。没说时间，没提条件，说完就挂了。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是谁，周围也没有别的动静。”
宗闻合上文件。
“他们等不及灭口了。”
他抬眼看向迟星燃。
“你怎么想？”
迟星燃拉开椅子，手掌搭在椅背上。
“太嚣张。”
“具体一点。”
“不去，像是被骂两句就怂了。去，明摆着是坑。”
他压住椅背，等椅子不再晃，才坐下来。
“我不在乎他叫我什么。我在意的是，他怎么知道我在查西侧档案室。”
宗闻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怀疑有人泄密？”
“现在还不能确定。”
迟星燃托住发酸的右腕。
“我的号码泄露不奇怪。以前接兼职，联系方式在别人手里转来转去，早不知道落过多少地方。可我查的东西没挂购物车，也没在网上发公告。他能把地点报出来，说明有人盯着我，或者有人听见过我说什么。”
“你怀疑身边的人？”
“没证据，先别急着抓内鬼。”
迟星燃抬了抬手。
“这边还没查明白，自己先乱了，最后不管查出什么，都是给对面添乐子。咱们又不是综艺节目，没必要主动给人贡献反转。”
宗闻看着他。
“你认定东西在那里？”
“没有。地址是真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知道是饵，还想去？”
“想拿凭证，和想送命不是一回事。”
迟星燃放下手。
“他故意用那些话刺激我，无非是想让我证明自己不用靠你。我吃过没靠山的苦，好不容易有人能撑腰，难道还要为了陌生人两句话，把靠山踹开？”
他看了宗闻一眼。
“那不叫独立，叫脑子进水还不肯找物业。”
宗闻的神色松了些。
“所以你来找我。”
“不然呢？”
迟星燃把信封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我抱着刚到账的奖金跑过去，给他表演什么叫人没了，钱没花？市中心铺面还没买，我这条命有消费计划，不能提前关门。”
宗闻将椅子往前推了一点。
“说你的打算。”
迟星燃坐直。
“不能照他的安排走。接完电话就闷头往地下钻，跟看见‘前方施工，禁止通行’还非要开进去一样。胆子是有，脑子得跟上。”
“你的人手和对老宅的了解都比我多。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到了地方不能见门就进，凭证可以找，退路必须留。”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别一到地方就把电话的事喊出去。他敢把地址递给我，说明他不怕我们过去。动静太大，东西和人全撤了，咱们最后站在地下三层吹风，多少有点亏。”
宗闻问：“你考虑得不少。”
“地下三层，不是楼下便利店。真出事，总不能指望我喊老板退钱。”
宗闻没有接话。
迟星燃低头看着手机。
“何莉那件事还在查，今天那条钱线也没查完。之前他们还能坐着等别人跑腿，现在直接把钩子递到我手里，说明我查的方向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打电话的不一定是幕后的人。”
“我知道。”
迟星燃点了点头。
“也可能只是领工资办事的。所以现在不能认定是宗泽雨，或者宗雪琴。谁在老宅设这个局，得进去以后才有机会确认。”
他抬起头。
“不过坑里要真有金子，踩一脚再爬出来，好像也不亏。”
宗闻看了他几秒。
迟星燃没催。
他当然不想拿命去赌。奖金还在账户里，铺面还没买，往后的日子刚有点盼头，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一句挑衅把自己送进地下三层。
可回房睡觉，也不代表电话那头的人会就此收手。
椅脚擦过地面。
宗闻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拨通周助理的电话。
“调车，去老宅。通知安保，全面警戒，但别打草惊蛇。”
迟星燃跟着站起来。
宗闻转过身。
“跟紧我。”
迟星燃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抬手拍了拍。
“放心，金子你帮我拿，命我自己看着。铺面还没开张，我不能先把自己关门。”
宗闻推门往外走。
迟星燃跟上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宗闻。”
宗闻停下。
“要是地下三层真有东西，凭证归我。”
“嗯。”
“要是没有呢？”
宗闻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设局的人找出来。”
迟星燃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
“行。钱已经到账，今晚这趟不能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