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别人开播卖货，我开播背锅
“假一赔十就算了，后头这句谁加的？什么叫假到你怀疑人生？”
赵小棠拿笔圈住脚本，递到迟星燃鼻子底下：“你到底卖货，还是招呼人来打假？”
迟星燃叼着包子，把纸往下压了压：“划了，留前半句。大早上别举这么高，我还以为你拿欠条找我来了。”
“昨天你说卖精华，今天清单又塞了三十七样，洗洁精后头跟燕窝，谁买东西这么跳着买？”
“精华照卖，别的搭着卖。咱们就这点家底，总不能人进来了，问啥啥没有，最后给人表演个胖虎搬箱子。”
胖虎正抱着最后一箱样品往台上放，忍不住插话：“那得另算工钱，我这腰可不包邮。”
迟星燃笑着伸手扶了一把。箱里是今晚要用的燕窝样品，他拿起第三盒，手指被封膜刮了一下，笑声跟着停了。
这处封口翘着，底下还有一道胶痕。
他把剩下的包子搁回袋里，换了旁边一盒来比。两盒生产批号相同，封膜一边顺着压痕收口，一边反卷；反卷那盒的边沿，还能找出重新粘合的接缝。
赵小棠等着他接话，等了半天，伸过头：“怎么不贫了？”
“先别搬，胖虎，这箱就放这儿。”
迟星燃把两盒并在灯下，拍了封口和批号，发给张律师。再低头摸那道接缝，指腹上粘住一点胶，他没往下抠。
昨天还在查崇山塞进星海的旧账，今天轮到自己要卖的货出了岔子。
赵小棠也放下了笔：“这是我们自采那批？没跟后仓的代销精华混吧？”
“没混。”胖虎把出库清单递来，“走宗氏通道买的，每箱都有记录。”
手机响了一声。张律师回道：「封口可疑，存在二次封装的可能。先保留原样，别凭包装直接认定真假，查清楚再卖。」
迟星燃把手机给两人看，顺手将燕窝挪到预演位。
“小棠，今晚燕窝放开场，先做预热，购买链接别开。”
“一千八一盒，还没查清楚，你就往开场放？”
“有人巴不得咱们拿这盒出镜，躲了今天还有明天。先把货看住，查明白再决定怎么讲。海报只写品名，别替它吹。”
赵小棠没再争，把脚本上的顺序改了。笔尖刚落下，门外一阵电瓶车刹车声，胖虎已经迎了过去。
来人穿着崇山传媒的质检马甲，夹着文件夹，嘴里还叼着烟。
“星海的吧？开播前抽检，谁负责？”
胖虎伸胳膊拦住：“我们没接通知，你哪位？”
“马老三，外包质检。”他抽出一张单子，“临时安排，薛总批的。别堵着，我查完还赶下一家。”
“薛总批的关我们什么事？货是我们自己买的。”
马老三没跟他争货权，转着手里的烟：“不配合，我就填拒绝核验。材料报上去，平台让不让你们挂链接，我可管不了。”
赵小棠挪开脚边的凳子，站到了电脑旁。迟星燃见她开始翻后台，冲她摆了下手。
“先别忙。马哥来了，总得让人干点活，不然白穿这身马甲。”
他招呼马老三到展示台前，把封口平整的那盒递过去。
“您先掌眼。这盒怎么样？”
马老三翻过盒底，扫了两眼，又把正面转回来：“包装完整，没问题。”
“那这盒呢？一块儿看了，省得您跑两趟。”
第二盒递过去，马老三先去接底部，手指避开了翘起的封边。他摸了摸后颈，把盒子倒过来看日期。
“同一个批号，也是一样的。”
迟星燃没接盒子：“我问包装，您老看日期干什么？”
“没问题。”马老三把盒子推回去，“这点褶子，运输磕碰都有。”
迟星燃将两盒靠在一起，封口朝着他：“碰出个褶子不稀奇，碰完还能给自己补胶？马哥，这燕窝比胖虎懂事，受伤了都不用报销。”
胖虎伸长脖子一瞧，指着接缝：“这里还粘过！”
“你别跟着起哄。”马老三把文件夹往胳膊下一夹，“你们懂包装工艺吗？我干这行八年——”
“八年就看三秒？你这工龄都攒在马甲上了？”
迟星燃把盒子收回自己手边。
“我没让你隔着盒子验真假，就问这封口用不用复查。你连可疑都不肯写，倒是进门就会填拒绝核验。你到底查货，还是查谁好欺负？”
赵小棠把电脑转过来：“对，复查理由写上，我们配合。再把你们的授权文件拿出来，别只拿薛总压人。”
马老三脸上挂不住，将抽检单拍在台面：“该怎么写用不着你教！不认这个流程，我就上报！”
迟星燃拿起单子，手指沿着表格往下挪，停在经办日期上。
十一月十五日，三天前。
他没急着骂，把纸翻过来看了背面，才递到马老三面前：“这不是今天临时批的吗？怎么三天前就经办了？”
“任务提前排的，有什么问题？”
“提前排可以。那你先把授权拿出来，让我们核实。顺便问问薛总，为什么检查自己根本没供过的货。”
马老三伸手抓单子：“你给我，我回去查！”
迟星燃往后一撤，胖虎挡住他伸来的胳膊。
“刚才不查，现在想起来查了？”迟星燃拿手机拍下整页，“别抢，给你留着。日期、章、你刚才说的话，一样一样核，谁也别糊弄谁。”
马老三盯着手机，没再伸手。他把烟攥进掌心，退到门边才扔下一句：“今晚要是播不成，别怪我没提醒！”
“慢走，车别骑太快。”迟星燃扬了扬那张单子，“这东西落我手里，你摔了可不能往上加一项工伤。”
车声远了，赵小棠才把电脑放回去：“他两盒都说没问题，等我们播出去，再拿这盒做文章？”
“八成是。不然我说封口有问题，他该留下查，不该急着拿单子走。”
迟星燃给宗闻发去照片，补上经过：「疑似换样，燕窝有一盒重新封过。马老三来探底，单子是三天前开的，授权拿不出来。」
宗闻回得很快：「我让人调监控。样品先隔离，你照常准备，公证处那边安排远程取证，检测也一起联系。」
迟星燃靠着桌沿打字：「服务挺全啊，宗总。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这口锅不能扣我头上，棉服还没洗呢。」
「不让你背锅，也不是让你拿自己试货。没确认的东西别入口，这句话需要我过去当面说？」
迟星燃瞥了眼袋里没吃完的包子，打了一行“你怎么跟查寝的似的”，想想又删了。
最后回过去：「知道了，我又不馋那一口。忙完回去给你煮面，不放你嫌弃的那几样。」
宗闻回道：「我等你。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别为了赶回来省步骤。」
迟星燃收起手机，刚拿回包子，就撞上赵小棠看过来的脸。
“看我干什么？这包子没进样品箱，能吃。”
她忍着笑低下头，继续整理脚本。迟星燃几口吃完，把两盒燕窝分别拍照编号，连同抽检单锁进铁皮柜，钥匙自己收着。
“这两盒单放，开播前我取，镜头下交给你。其他样品也重新核一遍，别光认盒子好不好看。”
赵小棠拿出笔记下：“递之前让你看封口，核编号，不对就停。”
“对，慢点没事。观众嫌咱磨叽，总比骂咱缺德强。”
胖虎去搬煮锅和电磁炉，迟星燃跟着核货、对脚本。燕窝的链接始终没开，昨天定好的精华也保留在清单里，谁都没再往里添一样。
晚上七点四十分，远程取证连线接通。迟星燃对着录像取出两盒燕窝，交给赵小棠分开放好，封口朝上，编号也露着。
七点五十分，先开十分钟预热。
他按下开播，正要招呼进来的观众，电脑上的留言已经接连滚了起来。
「卖假燕窝的，举报了！」
「迟星燃卖假货，大家别买！」
赵小棠伸手想往上翻，页面还在往下跳。后台消息计数转眼过了三千，连错字都重复着。
迟星燃按住她准备递来的燕窝，没让盒子入镜。
他一件货还没介绍，对方已经替他把罪名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