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光学长，我已经不记得这是写给你的第几封信。我记得你清风明月般澄澈的眼睛，我记得你教给我的艺术，我记得你对我说，真正的艺术并不需要观众。——《颅内创作者•未来战争的序幕》
论S集团的兴衰史，还得追溯到百年前的六世界，当时S集团在服装领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S集团取得成就以后，苏罪的祖辈并没有因此自满，他们以帝国集团为目标，在各方面的商业领域大放异彩。
S集团的企业标语是“用金钱换来的每一套衣物，都是完美的艺术。”
S集团高层认为商业能与艺术完美结合，其中一个股东提出了意见：“我们的新品已经做到了极致，可惜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女星为新品代言。”
其他的股东也愁眉苦脸，直到当年的S集团总裁萧言，也就是苏罪的父亲，当他打开电子幻灯片的那刻，S集团所有高层都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纯真少女的照片，她倾国倾城的笑容令在场的所有人大为震撼，关键是她的气质很符合秋季新品的策划概念。
“不行！”苏罪不顾及在场其他股东的感受，撕碎了少女的资料文件。
萧言不顾及儿子的感受，他拿出几份相同的文件，交给所有的股东浏览。
“爸，六世界有这么多女明星，你为什么要选择晨晨呢？”
“萧光，你不是三岁小孩，不该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S集团的利益才是你的救赎。”
“我无法接受。”
苏罪知道，无论自己接不接受，他对萧晨的私心都会被冰冷的商业价值裹挟。
我的艺术女神，我多么希望你拥有阿尔忒弥斯的光芒，我希望你的光芒只属于我一个人；残酷的现实告诉我，每当六世界的黑夜降临时，你的艺术被切割成欲望，台下的所有观众都为这艺术之美而狂欢。
爱如刀，刀刀直插心脏。
我快失去我的心脏了，不只是因为，爱是一件奢侈的艺术品，她早就不该属于我。
“早点睡，你不该靠酒精维持睡眠。女人对于上位者而言，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站在高处的你我，必须戒掉信仰。”
距离S集团选角会议后的七个小时，萧言推开了儿子的房门，发现他正在酗酒。
苏罪摔碎了酒瓶，他告诉父亲：“爸爸，我对她不是信仰，是爱。”
萧言一言不发，而是默默关上门，他关门的动作就像关上一座坟墓，将苏罪埋葬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苏罪打开电子报纸，报纸上刊登今天的娱乐新闻：萧晨凭借清纯外表成为六世界新生代女星，KPlus娱乐公司为她接下帝国集团的最新合作与代言。
“还是慢了帝国集团一步。”
他叹息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划，划到了萧晨的花边新闻：帝国集团副总裁萧光与当红女星萧晨低调同居，两人手挽手进出各大场所，遭到帝国集团总裁苏夜的妒忌。
怎么又是他？
苏罪内心深处非常羡慕萧光，可他却要装出一幅看不起男神的姿态。
中考结束后的灯夏很能明白“羡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苏罪对萧光的“羡慕”掺杂了嫉妒与仇恨，她对漂亮女孩的“羡慕”只有憧憬与向往。
表妹小梦的家也是老式住宅区，小梦住在四楼，当灯夏接到小梦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了。
“灯夏姐姐，今天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吧，酸梅汤味的凉粉不是你的最爱吗？”
提到酸梅汤味的凉粉，灯夏的感官里充斥着蜜糖般的甜味，她隔着一家服装店的柜门，看见小甜正在翩翩起舞。
小甜的舞姿变成幻影，带灯夏来到了六世界。
六世界是一片纯白。
纯白色的实验室，纯白色的墙壁，持续不断的低温。
灯夏身穿着单薄的白裙，她推开铁门，看见了无数苏星的复制品。
“你好，苏星。”
“你好，苏星。”
“你好，苏星。”
复制品们似乎很友好，她们好像没有情感，令灯夏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漂亮女孩的五官与自己很是相似。
“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是美杜莎之翼，这是你初次诞生的地方。”
灯夏还来不及询问“美杜莎之翼”，听见清晰的按钮按动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头上插满电线的男人。
“欢迎您来到梦境制造公司，谢灯夏女士，我是您的专属客服，编号71319。”
随着按钮按动，“美杜莎之翼”全部被销毁，炙热的火焰将她们曼妙的身体吞噬。
灯夏能看清按动按钮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电线男，她觉得电线男的行为异常残忍，所以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人？难道你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电线男的声音充斥着机械与电流混合在一起的焦灼感，他不紧不慢地回答灯夏：“大自然是永恒的法律，人类为了征服自然，做出过很多努力，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跟你杀人有啥关系，你别扯远了。”
“MEA创造梦境制造公司，就是为了征服自然。”
“那这么说，杀人也是为了征服自然，难不成杀人的龌龊之心必须要建立在这么自以为是的宏大理想上？”
电线男在他的系统里搜寻处理对策对付灯夏，但很快，他就不需要这样做了。
随着电子门拉开，身穿藏蓝色西装的成功男人走了进来。
“晨晨，死亡是世界上最高级的艺术。”
“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是帮凶？那按照这个电线机器人的理论，我也可以辩论一番，长得帅的资本家虐杀女性，就是总裁魅力；长得丑的可怜人正当防卫，就值得被全世界唾弃？”
“美杜莎之翼不是人类，她们是人工智能，只是你的替身。”
“既然你们人工智能和替身都造出来了，赶紧送我回表妹家。”
成功男人看起来非常生气，他按动手腕上的徽章按钮，销毁电线男的同时又关闭了铁门。
在密闭的实验室内，温度逐渐降低，灯夏害怕自己冻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说难听的话了，可是那些人工智能真的很可怜，善良的灯夏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如果杀人是最“高级”的“艺术”，那法律就是无声的观众，法律会替代大自然告诉罪恶资本，他们永远征服不了自然。
观众们默不作声，审判依旧会进行下去，只是这些小丑蒙住了眼睛，看不清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