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死对决

　　从贺兰山回来之后第三天，血无痕又出现了。

　　这次没送信。他直接去了老街井口。

　　白素素当时正在井口下面检查铜钉。她的妖力渗入地脉，顺着铜钉的金光往下探，探到地脉交汇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铜钉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血红色纹路，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跟上次血五凿铜钉的手法不一样，这道纹路更细，更稳，像是有人在地脉支流里慢慢往里渗。

　　她从井口出来，准备给林绝尘打电话。手机刚掏出来，井口旁边多了一个人。

　　血无痕蹲在井口边缘的矮墙上，手里攥着一串黑色珠子，珠子在指间转得咔咔响。

　　“别打电话。我就是来传个话。”

　　白素素把手机收起来，妖力在掌心蓄着。“什么话？”

　　“你告诉林绝尘，半个月太长了。我等不了。后天。后天中午，城西老街巷口。我跟他打一场。他赢了，坐标我双手奉上，刑罚录的事慢慢谈。他输了，我带周天雪出来，你们城西的事我全不管了，我和周天雪爱去哪去哪。”

　　白素素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等不了？你三百年都等了，半个月等不了？”

　　“三百年是在深渊里等。爬出来之后等着难受。我这个人没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素素没接话。她三百年前就知道血无痕的性子。急脾气，点火就着，跟林绝尘正好相反。林绝尘什么事都讲道理，血无痕什么事都讲拳头。

　　“你打的什么算盘？”

　　“算盘就是打一场。你师兄赢了我，我服他。他输了我，我不服。打完了再说别的。就这么简单。”

　　白素素把手机重新掏出来。“我给师兄打电话。他同不同意，你自己跟他说。”

　　电话接通，白素素把血无痕的话转述了一遍。林绝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

　　“后天中午，城西老街巷口。打一场？”

　　“对。”

　　“行。我打。”

　　挂了电话，林绝尘给秦冰发了条消息：后天中午血无痕要在老街巷口打架。龙组疏散老街居民和商户。绝尘卫配合。

　　秦冰秒回：收到。孙大勇问能不能参与。

　　他回复：不用。让他们看着就行。

　　当天晚上，林绝尘把所有人叫到工作室开会。洛璃从昆仑赶回来了，白素素、玄鱼、苏晚晴、唐小糖全在。绝尘卫六个人坐在后面。

　　“后天中午，血无痕。城西老街巷口。我跟他打一场。打完了再谈坐标和刑罚录的事。”

　　玄鱼第一个开口。“师兄，血无痕三百年前跟你齐名。他现在魂片重新长出来的身体，修为至少元婴中期。你元婴中期跟他打，五五开。”

　　“差不多。但他有个弱点。魂片重新长出来的身体，经脉不稳。他如果全力打，打久了经脉会裂。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所以他一定会速战速决。我反过来，拖。拖到他经脉裂了，他自己就停了。”

　　洛璃在旁边说：“我可以帮你压阵。你打的时候我在旁边稳住地脉，不让战斗余波震到老街的封印。”

　　“行。你压阵。白素素守井口，玄鱼守巷子西边。苏晚晴在阵眼里当充电宝。唐小糖直播。绝尘卫疏散人群。”

　　会议开完之后，大家各自散了。林绝尘一个人上了二楼，坐在工位上打坐。丹田里的元婴盘坐着，双手结印。他闭上眼，把元婴中期的修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经脉里的金色河流通畅无阻，金丹浑圆透亮，魂海里的金光厚实。

　　后天。元婴中期对元婴中期。差不了太多。

　　第二天，他打坐了一整天。苏晚晴每隔两个钟头上来送一次吃的，放下就走，不跟他说话。唐小糖把直播预告发出去了，标题写的是“绝尘道长对战血魔宗宗主”。评论区有人问“这次打完了要赔维修费吗”，唐小糖回复“城西老街不归联盟管，不用赔”。

　　第三天中午，城西老街巷口。

　　龙组的人拉了三道警戒线，老街的商户和居民提前撤了。绝尘卫六个人分散在巷子两侧，孙大勇站在最前面，铜色拳面上全是汗。周小婉抱着地脉勘测仪，灰灰趴在肩膀上吱吱叫。唐小糖架了四台机位，无人机悬在巷子上空。

　　林绝尘站在巷子中央，剑插在脚边的地砖上。洛璃在左边，白素素在右边，玄鱼在身后。苏晚晴站在阵眼上，掌心按着地砖，银灰色的地气从脚底往上灌。

　　血无痕来了。从巷子东边的居民楼顶上跳下来，还是那身黑色长袍，骨簪绾着花白头发。他落到巷子东头，砸出一个浅坑，碎石溅了一地。

　　他站在巷子东头，看着巷子中央的林绝尘，笑了一下。

　　“师兄，准备好了？”

　　“好了。”

　　血无痕把左手的手串摘下来，往天上一扔。十颗黑色珠子悬浮在半空，每颗珠子里封着的暗红色光同时亮起来，在他身周凝成十只暗红色的鬼头。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暗红，刀刃上刻着血魔宗的符文。

　　林绝尘把剑从地砖里拔出来，剑身上的金光灌满剑刃。他往前踏了一步，脚底的地砖震了一下，金色纹路从脚底蔓延到巷子两侧。

　　血无痕先动。他纵身冲过来，十只鬼头同时扑向林绝尘，短刀从鬼头后面刺出来，刀尖直取胸口。林绝尘举剑格挡，剑身撞上短刀，火花四溅。十只鬼头从侧面扑上来，他用昆仑印拍飞了三只，剩下七只被洛璃在左边用道印压住了四只，白素素在右边用尾巴抽散了三只。

　　血无痕被鬼头散掉的震动弹退了两步，脸色变了一拍。“你带帮手。”

　　“你带鬼头。扯平了。”

　　血无痕哼了一声。他把短刀收回来，双手结印。巷子东头的地面裂开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凝成三根暗红色的柱子。柱子拔地而起，每根柱子上都刻着血魔宗的符文。三根柱子连成一个三角，把林绝尘罩在中间。

　　“血魔阵。我在深渊里琢磨了三百年改良版。你试试。”

　　林绝尘站在阵里，感觉到地脉被阵压住了。地气从脚下往上涌的速度慢了一半。他举剑劈向第一根柱子，剑身撞在柱面上，金光炸开，柱子裂了一道纹，但没断。第二剑下去，纹路扩大，还是没断。第三剑，柱子碎了。但另外两根柱子立刻补上来，阵纹还在转。

　　血无痕在外面笑。“这三根柱子用的是深渊能量凝的，碎了能重新合拢。你砍得完吗？”

　　林绝尘没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地砖缝里有银灰色的光在渗进来。苏晚晴在阵眼里把地气灌过来了。地气灌进阵里，跟深渊能量对冲，阵纹转得慢了。

　　他举剑又劈了一根柱子。这根柱子碎了之后，被地气裹住，暗红色的碎片没来得及重新合拢就被银灰色的光冲散了。第二根，第三根。三根柱子全碎。

　　血无痕的笑容收了一拍。他攥着短刀冲上来，刀势比刚才狠了一倍。林绝尘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的震动把巷子两侧的窗户全震碎了。两个人从巷子中央打到巷子东头，又从东头打回中央，脚下的青砖碎了一层。

　　打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血无痕的刀势慢了一拍。他的呼吸变重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林绝尘注意到他右手的经脉在皮肤下面鼓起来，一涨一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魂片重新长出来的身体，经脉不稳。打久了要裂。

　　林绝尘加快剑势。他不再格挡了，改成进攻。剑尖连刺三下，每一剑都扎向血无痕右手的经脉。血无痕被迫回防，刀势被打乱了。第四剑，剑尖划过他的手腕，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血渗出来，经脉里的暗红色光从伤口往外涌。

　　血无痕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他喘了两口气，然后笑了一下。

　　“行。你赢了。”

　　他把短刀收起来，天上的黑色珠子落回他掌心。他攥着珠子串，站在巷子东头，看着林绝尘。

　　“后天中午，我把坐标给你。你带我去昆仑墟。刑罚录的事，按你说的办。那十七个人的后人点头，你划。不点头，我赔罪。”

　　林绝尘把剑收回帆布包。“后天。别迟到。”

　　血无痕转身往巷子东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绝尘。“师兄。你这剑法比三百年前快了。跟谁学的？”

　　“跟你打的时候练的。”

　　血无痕笑了一声，纵身跃上居民楼顶，消失在巷子深处。

　　唐小糖关掉直播，冲过来。“道长！直播在线人数最后定格在四亿两千万！弹幕全在刷‘险胜’！还有人在问血无痕是不是以后就跟着你了！”

　　林绝尘没理她。他走到苏晚晴旁边，把她从阵眼上扶起来。她的脸色有些白，但手很稳。

　　“撑住了？”

　　“撑住了。他那个阵把地气压了一半，我花了双倍的劲才把地气灌进去。回去得吃两碗饭补补。”

　　洛璃从旁边走过来。“他经脉确实不稳。你最后三剑扎在他右手经脉上，他如果不收手，再打半炷香经脉就裂了。他停手停得聪明。”

　　林绝尘把昆仑印收进帆布包。“后天去昆仑墟。带他进去。刑罚录的事按规矩办。坐标拿到手，贺兰山那条缝重新封一遍。”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巷口碎了一地的青砖和震碎的窗户。

　　配文写的是：打完了。险胜。后天带他去昆仑墟。城西的窗户钱找他赔。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道长你每次都险胜！

　　他回复：险胜也是胜。

　　热评第二条：血无痕以后跟着你吗？

　　他回复：看他表现。

　　热评第三条：城西老街的窗户谁赔？

　　他回复：血无痕。不赔我跟他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