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武文走后的第一天,沈云溪日常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看书,吃饭,喝药。
要说还有什么就是想宋武文了。
林峰按时把药和饭送过来,每次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确定沈云溪好好吃了才走。沈云溪嫌他烦,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宋武文交代的。
第二天,沈云溪把宋武文那件旧里衣叠好了放在枕头边上。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味道——铁锈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很安心。
第三天,他站在帐门口往外看。
校场上空荡荡的,五千骑兵带走了营地大半的人气。剩下的守军还在照常操练,但没了宋武文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高台上,整个校场都显得空落落的。
“沈公子,外面风大,您还是进去吧。”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沈云溪没动,“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鹰嘴峡离这儿有两天的路程,来回至少四天。算上报信的时间,最早也要后天才有消息。”
沈云溪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帐中。
第四天,他有点失眠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眼睛闭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宋武文的刀够不够快,铠甲够不够厚,带的兵够不够多。那个傻子会不会又冲在最前面,会不会为了救谁把自己搭进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宋武文的旧衣服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敢受伤,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对着衣服说了一句。
衣服当然不会回答他。
第五天傍晚,沈云溪正靠在床头出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猛地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校场上,一队骑兵正策马而入。打头的那匹黑马上,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沈云溪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不是宋武文。是随军出征的一个千夫长,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糊着血污,但人还活着,正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策马狂奔。
“报——!鹰嘴峡大捷!宋将军截杀敌军八千人,俘获敌将一名!”
沈云溪站在帐门口,手指攥紧了帐帘。
大捷。
那就是赢了。
那就是他还活着。
他转身回了帐中,在床边坐下来。忽然觉得腿有些软,手也有些抖。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深吸了几口气。
“没出息。”他骂自己。
林峰在外面喊:“沈公子!将军打了胜仗了!传令兵说将军毫发无伤,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明天一早就到!”
沈云溪嗯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但他站起来给自己倒水的时候,手还在抖,水洒了半杯在桌上。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这次不是因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