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
路上,祁时与兴奋地拉着沈月季的一根手指,仰着脑袋说:“去沈姨家玩,和沈姨睡。”
前面开车的祁年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时与,去沈姨家已经很打扰了,不能和沈姨一起睡。”
祁时与瘪了瘪嘴,转头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沈月季。
沈月季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跟谁学的,卖惨呢这是。
她放柔了声音说:“沈姨有点累,怕晚上睡得太沉照顾不了你。”
说着她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布袋,“不过沈姨答应给小时与带的礼物可是准时带回来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祁时与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地喊了一声“礼物!”然后两只小手攥着布袋的绳子使劲扯,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准备上牙。
沈月季失笑,伸手接过来帮他拆开,里面躺着一条红黑相间的金刚结手绳,编得精巧结实,坠着一颗小银铃铛,轻轻一晃就叮地响一声。
“金刚结寓意坚固守护,祝小时与平安顺遂。”沈月季边说边把手绳戴到了他的小手腕上。
祁时与低头看了半天,摸着那颗小铃铛,笑得合不拢嘴。
沈月季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还有牦牛肉干和奶酪也给你带了,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吃。”
祁时与乖巧地点了点头,把系着铃铛的那只手举到眼前翻了又翻,脸上全是收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前面的祁年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祁时与手腕上那根红灿灿的手绳,又瞥了一眼沈月季手里那个已经合上的背包。祁时与有礼物,他没有?
车子驶进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沈月季推开车门准备去后备箱拿行李,结果后备箱一打开她就愣住了。里面除了她自己的行李箱,还有一只巨大的行李包,鼓鼓囊囊的,塞得跟要搬家似的。
她转头看向祁年叙:“这些是?”
“时与的行李。”祁年叙说得很坦然,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拎那只大包。
沈月季看着那只几乎有她半个行李箱那么大的行李包,心里飞速盘算着:这么大一包,要住多久?
她默默咽下疑问,决定等会儿单独跟祁年叙说明情况,这几天她不接带娃兼职。
到了家门口,沈月季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暖气。然后她推开尽头那间客房的门,转身对身后的祁年叙说:“今晚就委屈祁总和小少爷睡这间房了。”
祁年叙往里侧偏了一下头:“主卧边上的那间不是客房吗?”
“那间是大小姐专属。”沈月季答得干脆利落。
祁年叙沉默了一瞬,心里有点酸,他好像有点理解盛则昀了。
但面上他什么都没说,毕竟他可没什么资格生气。“哦”了一声,提着行李包进了客房。
他把祁时与放到沙发上坐好,开始动手铺床。
沈月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他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但总体利落。
抖床单、套被套、铺枕巾,一气呵成,看来平时也不是完全没做过这些事。她站在门口,心里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居家好爸爸”,然后转身往自己卧室走。
高铁转飞机,折腾了一整天的路程,再加上高反的后遗症,她现在只想早点躺平。
洗过澡、换好睡衣,沈月季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祁时与已经睡下了。
祁年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她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
沈月季走过去,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双手递到祁年叙面前:“多谢祁总今晚来接机。这是我自己买的礼物,跟时与那个是一对儿的,别嫌弃。”
祁年叙接过布袋拆开,里面是一枚车挂平安符,红绳编结,系着一枚铜色的小铃铛,样式简洁。他捏着那枚平安符,满意地笑道:“没想到我也有礼物。”
沈月季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客厅:“祁总今晚是要在这儿休息吗?”
“可以吗?”祁年叙把平安符仔细收好,抬眼问她。
沈月季心里是不太想他留下的。太晚了赶人走不太近人情,但留一个成年异性在家过夜也确实不太习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都可以,看祁总安排。不过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得自己想办法。”
“那就麻烦月季了。”
“行。”沈月季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祁总明天上班吗?”
“上的。”
沈月季看了一眼祁时与睡着的客房的方向,又问:“那时与怎么回去?”
祁年叙放下手里的杂志,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能不能麻烦月季再带他几天?这孩子跟你亲。”
沈月季摇头了,拒绝得干脆利落:“这几天不行。一是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二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旅行回来一堆东西要收拾,还有些东西要写,实在抽不出空带孩子。”
祁年叙靠着沙发背,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那时与可要闹了。”
沈月季认真地说:“祁总有没有考虑过把时与送去幼儿园?他现在基本表达没问题,只是话说得慢。去幼儿园接触同龄小朋友,说不定能更好地刺激他的表达。”
祁年叙沉默了一下,说:“实不相瞒,时与除了在亲近的人面前,不会主动跟人说话。”
“那就更要去幼儿园了。”沈月季语气笃定,“环境能激发人的潜能。把他放到一群孩子中间,他不说话就没办法跟别人玩,没办法保护自己不被欺负,慢慢就会逼着自己开口了。”
祁年叙看着她说话时认真的侧脸,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发梢上,睫毛在眼底投了一片浅浅的影。
他忽然觉得她这个主意好极了,好到让他没法再找借口把她留下来。他轻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好,听你的,送幼儿园。”
沈月季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补了一句:“接下来这几天可以先找几家幼儿园体验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由您来决定的,我就提个小小的建议。”
祁年叙心里“噗嗤”一声,差点没绷住笑。他想起刚刚在楼下她看到那么大一个行李包时脸上的震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不过他的算盘确实落空了,原想着借着祁时与在她家多留几天,现在被她一个“送幼儿园”的提议堵了回来。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茶几上那个还亮着微光的平安符,妥协了:“明天我会派人来接时与。”
沈月季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客房暖气足,但需要毯子的话,柜子里自取。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