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间朝夕，暧昧生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糯糯是在一阵香味里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米色的被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粥香。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在顾清辞家过夜。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顾清辞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里煮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烟火气。
"醒了？"顾清辞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洗漱吧，粥马上好了。"
糯糯"嗯"了一声，乖乖走进卫生间。
洗漱台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牙刷是蓝色的，毛巾也是蓝色的，旁边还摆着一支草莓味的牙膏——显然是顾清辞特意为他准备的。糯糯拿起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好像……真的在这里住下来了。
洗漱完出来，顾清辞已经把粥盛好了，还煎了两个荷包蛋，摆在一个小碟子里。
"过来吃。"顾清辞给他拉开椅子。
糯糯坐过去，看着碗里的白粥和金黄的荷包蛋，眼睛亮晶晶的。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粥煮得很稠，温度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蛋黄还是溏心的，一戳就流出来。
"好吃吗？"顾清辞问。
"好吃！"糯糯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顾清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吃着。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吃完早餐，顾清辞收拾碗筷，糯糯主动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就好，我来。"
糯糯只好乖乖坐着，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心里有点甜丝丝的。
洗完碗，顾清辞擦了擦手，走过来对他说："今天带你去买糖炒栗子。"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嗯。"顾清辞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出门之前，先换身衣服。"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糯糯——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和一条白色运动裤，尺码看起来刚刚好。糯糯接过衣服，有点惊讶："这是给我的？"
"昨天临时买的。"顾清辞说，"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试试。"
糯糯抱着衣服跑回卧室，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卫衣有点宽松，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掌，看起来更显小了。他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子："好像有点大……"
顾清辞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挺好看的。"
糯糯的脸微微红了。
顾清辞自己也换了件外套，然后拿起钥匙："走吧。"
他们住的公寓楼下就是一条商业街，周末的时候人来人往，很热闹。糯糯跟在顾清辞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路边的水果店摆着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橘子，花店门口摆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还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飘出甜甜的香味。
"那是卖什么的？"糯糯指着一家甜品店问。
"蛋糕、奶茶之类的。"顾清辞说，"想吃吗？"
糯糯摇了摇头，眼睛却还黏在那家店的橱窗上。橱窗里摆着一个草莓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和奶油，看起来诱人极了。
顾清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没说什么，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面围了好几个人。大铁锅里炒着黑亮的栗子，散发出甜香的气味，老板拿着大铲子翻来翻去，"沙沙"的声音很好听。
糯糯的鼻子动了动，眼睛都直了。
顾清辞排了一会儿队，买了一大袋糖炒栗子，还顺手买了一杯热奶茶，递给糯糯。
"尝尝。"
糯糯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甜甜的，暖暖的，还有珍珠，嚼起来Q弹Q弹的。他开心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顾清辞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一边吃着栗子，一边慢慢往回走。糯糯剥了一颗栗子，递到顾清辞嘴边："顾先生，你也吃。"
顾清辞低头，就着他的手把栗子吃了。
糯糯的脸微微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剥栗子。他的手指不太灵活，剥得有点慢，栗子壳还扎手，没一会儿指尖就红了。
顾清辞看见了，伸手拿过袋子："我来剥。"
他剥栗子的动作很熟练，手指修长有力，轻轻一捏，栗子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他把剥好的栗子放进糯糯手里，一颗接一颗，像喂小动物一样。
糯糯吃着他剥的栗子，心里甜滋滋的，比栗子还甜。
他们走到一个公园门口，顾清辞说："进去坐坐？"
糯糯点了点头。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还有几个小孩在追跑打闹。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顾清辞继续给糯糯剥栗子，糯糯就靠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喝一口奶茶。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
糯糯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困。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顾清辞的肩膀上，睡着了。
顾清辞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
糯糯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顾清辞没有叫醒他，只是放慢了剥栗子的动作，轻轻地把剥好的栗子放在袋子里。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糯糯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树后，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他的瞳孔是暗金色的，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没有上前。
那是狼妖。
他盯上糯糯很久了。
一只刚修成人形的小灵狐，灵力纯净，是修炼的绝佳补品。他本来打算等他自己落单的时候下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清辞。
顾家执事……
狼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还不是顾清辞的对手。
但他会等。
总有一天，他会把那只小狐狸抢过来。
公园里，顾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朝狼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给糯糯剥栗子。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糯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
顾清辞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栽在这只小狐狸手里，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过了一会儿，糯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顾清辞肩膀上，脸"唰"地红了，赶紧坐直身体。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关系。"顾清辞把剥好的栗子递给他，"醒了？吃点栗子吧。"
糯糯接过栗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尖红红的。
他们又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起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糯糯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另一只手被顾清辞牵着。顾清辞的手很大，很温暖，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让他觉得特别安心。
糯糯偷偷看了一眼顾清辞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顾清辞了。
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克制，喜欢他给他剥栗子，喜欢他牵着他的手。
喜欢他的一切。
糯糯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顾清辞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糯糯赶紧摇头，耳朵尖红红的，"就是……栗子很好吃。"
顾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你买。"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回到公寓，顾清辞去厨房做晚饭，糯糯就坐在沙发上，抱着那袋没吃完的栗子，一颗一颗地剥着吃。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但他没怎么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
顾清辞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切菜、翻炒，锅铲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糯糯看着看着，肚子又饿了。
晚饭是番茄炒蛋和排骨汤，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糯糯吃得津津有味，把碗里的饭都吃光了，还喝了两碗汤。
顾清辞看着他空空的碗，嘴角微微上扬："吃饱了？"
"嗯！"糯糯用力点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顾先生做的饭真好吃！"
"喜欢的话，以后天天做给你吃。"顾清辞说。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顾清辞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许乱跑。"
糯糯用力点头："我保证！"
吃完饭，顾清辞收拾碗筷，糯糯主动要帮忙洗碗，被他赶去客厅看电视。糯糯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电视，但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想着顾清辞给他买糖炒栗子，给他剥栗子，牵着他的手，给他做晚饭……
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顾清辞洗完碗出来，看见他抱着抱枕发呆，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糯糯赶紧摇头，脸有点红。
顾清辞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心里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糯糯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热、热的……"
顾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喜剧片，糯糯被逗得哈哈大笑，顾清辞看着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糯糯打了个哈欠，困意慢慢涌上来。他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靠在顾清辞肩膀上，睡着了。
顾清辞低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糯糯打横抱起来，走向卧室。糯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
顾清辞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糯糯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顾清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他收回手，站起身，关掉床头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顾清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顾执事，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今天跟踪我们的那只狼妖。"顾清辞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知道他的来历和目的。"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是。"
"还有，"顾清辞顿了顿，"帮我准备一份人间的身份证明，给一只灵狐用。"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执事，您这是……"
"按我说的做。"顾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顾清辞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月亮，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打破规矩。
但他不后悔。
因为规则是死的，而糯糯是活的。
那只软糯的小狐狸，值得他破例，值得他守护，值得他放下所有坚持。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顾清辞关上窗，转身走向书房。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保护糯糯不被那只狼妖伤害。
比如，给糯糯准备一个合法的身份。
比如……
他笑了笑，没有再想下去。
来日方长。
他有足够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只小狐狸宠上天。
卧室里，糯糯翻了个身，抱紧了被子，嘴角还挂着笑。
他梦见了糖炒栗子，梦见顾清辞给他买了一大袋，还梦见顾清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地说——
"别怕，我在。"
真好。
糯糯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睡得更香了。
而书房里，顾清辞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狼妖的资料。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镜片后面的目光专注而冰冷。
他在为他的狐狸，扫清一切障碍。
一个有糖炒栗子、有热牛奶、有他的未来，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
夜还很长。
但没关系。
他会陪着他，慢慢走。
直到这只小狐狸，彻底离不开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