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回去后的沈月季就把祁年叙那顿饭抛到了脑后，安心等着开学。白天去图书馆翻专业书，傍晚天气好的话就去无番营地溜达一圈，碰上有人约陪练就下场活动活动筋骨，没人约就窝在凉棚底下看书写笔记，日子过得松弛又规律。
祁年叙倒是没闲着。他找人打听了一下沈月季在营地的陪练排班表，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沈教官没有排班，去不去营地全看心情，去了营地陪不陪练也全看心情。他退了一步，想着能不能单独约她做陪练，好歹是个正经理由，结果蒋舒云那边回绝得干脆利落：“孩子要读书，不当教官了。”
祁年叙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他当然不能天天去沈月季家门口堵人，上次那顿饭的结尾并不愉快，她能感觉到她并不想和他有过多联系。
而他也不是当年程驰刚上大学的年纪了，做不出天天送花、在楼下蹲守的举动，他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思来想去，他只能又去找盛则昀。
某天中午，盛则昀在办公室里签完一摞文件，一抬头就看见祁年叙推门进来，面色沉沉地往沙发上一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约饭被拒说到堵人吃饭，最后又绕回到怎么才能自然而不刻意地靠近她，话里话外全是苦恼。
盛则昀听他讲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沙发里那个素日沉稳从容、此刻却一脸无解的好友，终究没忍住开口了。
“不是我说你啊年叙，你真来真的？”盛则昀放下笔，往前坐了坐，“抛开家世不谈，你也知道，她是阿驰前女友，你是阿驰哥哥。退一万步讲，你真的追到了，你要她怎么面对阿驰，怎么面对你家里人？”
祁年叙靠在沙发里，语气不急不缓，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和阿驰根本不算谈过。那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不过是阿驰骗局底下的伪装。这件事已经翻篇了，阿驰不会再提，沈月季更不会提。”
盛则昀盯着他看了几秒，换了个问法：“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祁年叙抬眼看他，反问：“你喜欢林听什么？”
盛则昀被问住了。
是啊，他喜欢林听什么呢？
当初联姻时权衡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最后选了林家那个“名声差一点“的女儿，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年少时懵懵懂懂的心动。
心动这件事本来就是霸道且无理的。自己当初不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被反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盛则昀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犟种模样，知道劝是劝不住了。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开口：“过两个月是听听生日，我给她办个生日宴。到时候让听听把她请过来，你把握机会。”
祁年叙眼底那层连日来压着的阴翳终于松动了一下：“多谢。”
金秋九月，又是一年开学季。
沈月季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手机响了。林听的声音从听筒里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月季！我给你做了个开学安排，我让司机送你，顺便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还有开学第一顿饭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就在你学校旁边那家淮扬菜馆……”
“停停停停停——”沈月季连忙叫停，“大小姐，我自己能搞定，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什么兴师动众！你开学我送你不是很正常吗？”
沈月季举着手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听穿着香奶奶套装站在校门口，身后停着迈巴赫，周围全是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的新生和家长，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她硬着头皮拒绝了林听的全套安排，林听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倒也没真生气。
最后决定来送她的是蒋舒云她们。三个姐姐放下营地一天的工作，说要一起送沈月季去学校报到。
钟芳明本来也嚷嚷着要去，被沈月季严词拒绝了，理由是钟芳明现在是大网红，走到哪儿都可能有人认出来，她可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被人围观拍照发网上。
沈月季本来想说的是“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一个人拖个行李箱坐地铁过去报到，简单利落。但蒋舒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姚欣更直接：“你自己住外面，学校不提供宿舍，我去帮你收拾收拾。你那个新家不也是我给收拾的？”
沈月季挂了电话，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心里暖暖的。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什么事都想着她、顾着她。
林听被拒绝送学方案也没恼，只是在电话最后补了一句：“对了月季，我生日宴你可得来啊，必须来，为了读书和开学都冷落我这么久了，不来就绝交。”
沈月季被这句“绝交”逗笑了，连忙应下来：“来来来，一定来。”可挂了电话就开始苦恼，送什么礼物好呢？林听什么也不缺，盛则昀什么都能给她买。她翻着手机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把这事暂且搁下，先把开学的事忙完再说。
两个月的研究生生活，沈月季过得相当满意。
课程安排不算太紧，导师周教授是个温和又有趣的老教授，得知她半路转专业还特意给她列了一份补充书单。
图书馆的座位宽敞安静，食堂的饭比余市大学好吃多了，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一边上课一边算着下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
有钱真好啊，沈月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金黄的银杏树，她翻着一本《夏商周考古学》，心里再一次感慨。
林听的生日宴也快到了，她早早就把礼物备好，是一枚青玉印章。材质是最好的塔青，她花了大价钱让人从新疆那边寻来的。印文是“林下听雪“四个字，林听的名字嵌在里边，意境也漂亮。
沈月季看着那枚印章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墨绿色光，肉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但转念一想，毕竟是送给大小姐的，不能选便宜的。唉，坐吃山空不行啊，虽然有营地的分红，但还得找点兼职做做，不能光靠那笔赔偿款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