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苏晚棠坐在电脑前，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的最后几帧画面。
画面定格在她被拖进小黑屋的前一刻——镜头扫过厂房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影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轮廓隐约可辨。
她将画面放大，逐帧分析。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那个模糊人影的腰间，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挂件——形状像是一枚徽章，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图案。
她将那一帧截图，导入图像增强软件进行处理。经过几次优化，图案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只展翅的乌鸦，嘴里衔着一轮弯月。
“是这个标志。”她指着屏幕上的图案，“我在暗网上见过这个标志。这是一个已经解散多年的雇佣兵组织的徽章——‘夜鸦’。”
“夜鸦？”陆衍舟走到她身边，仔细看着那个图案，“我听说过这个组织。十年前在地下世界很有名，但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了。外界普遍认为他们已经解散了。”
“他们没有解散。”苏晚棠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他们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我曾经接过一个任务，和夜鸦的人有过一次交手。那次的对手很难缠，我差点栽在他手里。”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苏晚棠苦笑了一下，“那次我大意了，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如果不是留了一手底牌，可能今天就没办法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陆衍舟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表情，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一线的时刻？又有多少次，是一个人咬着牙扛过来的？
“那个差点让你栽跟头的人，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他问。
苏晚棠回忆了一下：“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左眼角有一道疤，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身手很好，尤其是近身格斗，路子很野，不像科班出身，更像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
“左眼角有疤，南方口音……”陆衍舟将这些特征默默记在心里，“如果这个人就是‘乌鸦’，那他和你之间的渊源，比你想象的更深。”
“是啊。”苏晚棠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十年前参与绑架我的人，十年后又出现在我的对立面——这未免也太巧了。”
“你觉得这不是巧合？”
“我从不相信巧合。”苏晚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她坐直身体，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追踪程序：“既然他主动现身了，那我就陪他玩玩。”
“你想怎么做？”
“他既然敢寄 U 盘给我，说明他对我有一定的了解。”苏晚棠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那我也让他看看——我对他的了解，比他想象的多。”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追踪界面。她输入了一串代码，开始反向追踪 U 盘的寄出路径。
“U 盘是通过快递寄出的，寄件地址写的是一个虚假地址，但快递公司在揽件时会记录揽件员的编号和揽件时间。”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反向定位到揽件的具体网点，然后调取那个网点的监控录像。”
“工作量不小。”
“所以才好玩。”
陆衍舟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那股斗志，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晚棠。不会被过去打倒，不会被恐惧束缚。遇到困难，她会迎难而上；遇到敌人，她会主动出击。
经过两个小时的追踪和分析，苏晚棠终于锁定了寄出 U 盘的快递网点——位于城南老城区的一家小型快递代收点。
“就是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地图坐标，“这家代收点没有安装监控，但隔壁是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摄像头刚好能拍到代收点的大门。”
她调取了那家便利店当天下午的监控录像，快速浏览了一遍。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走进了代收点，大约两分钟后走出来，手里已经没有包裹了。
“就是他。”苏晚棠按下暂停键，将画面放大。
男人的身形高大，目测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虽然他刻意遮挡了面部，但走路的姿态和体型特征，和她记忆中那个夜鸦成员的轮廓高度吻合。
“是他。”她确认道，“虽然遮住了脸，但这个走路的方式，我不会认错。”
“能追踪到他离开后的去向吗？”
“我试试。”苏晚棠调取了周边街道的监控画面，一路追踪那个男人的行动轨迹。
他离开代收点后，步行了大约八百米，拐进了一条小巷。那条巷子是监控盲区，他消失在画面中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附近的任何一个摄像头下。
“他对这片区域很熟。”苏晚棠皱了皱眉，“知道怎么避开监控。”
“看来是个老手。”
“嗯。”苏晚棠保存了所有的追踪记录，合上电脑，“不过至少我们现在确认了一件事——‘乌鸦’就在这座城市里。他离我们很近。”
她转过头，看向陆衍舟：“我有一个计划。”
“说来听听。”
“他既然主动联系我了，说明他想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以为他成功了。”
陆衍舟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想引蛇出洞？”
“对。”苏晚棠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她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陆衍舟听完，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苏晚棠不为所动，“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陆衍舟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事实上，他也不打算劝。
因为她说的没错——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而且，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好。”他终于松口，“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每一步行动，都必须提前和我商量。不许擅自行动，不许单独冒险。”
苏晚棠笑了，伸出小拇指：“成交。”
陆衍舟看着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伸出手，和她勾在了一起。
“对了，”苏晚棠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看着他，“说到瞒着的事情——”
“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陆衍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晚棠眯起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小狐狸：“比如说——你当年救我出来之后，明明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为什么不留？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主动出现？”
“还有，你家里那双女款拖鞋，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你书房里那本《月下独酌》的签名专辑，又是哪里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陆衍舟难得地语塞了。
他看着苏晚棠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些问题，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再慢慢回答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回答？”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有些答案，说出来需要勇气。”
苏晚棠愣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会让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