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应是我和哥哥度过恋爱一周年的日子，但我们现在却被关在车里送往精神病院。
有人说我有精神分裂。
我用了无数办法向他们证明我是一个正常人，我甚至有一个已经相处了365天的恋人。我给了他们我哥的联系方式，说你们可以联系他，他会帮我证明我是正常的。
但他们拨通电话，响起来的却是我的手机。】
“哥，你教我划龙舟吧。”
“你不怕下水了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你陪着我，我就不害怕。”
我们在一天深夜偷偷跑出关着我们的地方，哥拉着我跑得特别快，我觉得都要飞起来了。
我们一直跑到湖边，竟然真的有一条龙舟。我看向他，发现哥也在看我。
“哥！你真的弄来了龙舟！”
“上船吧，我扶着你。”
龙舟在我脚下摇摇晃晃，但是哥的手牢牢抓着我。他教我怎么拿浆，怎么保持平衡，怎么划能让龙舟笔直前进。
我好像学了好久好久，哥看起来有点累了，但是我还特别亢奋。
“哥，你累了吗？”我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小浩，哥想休息一会。”
他在我面前第一次露出这么精神萎靡的模样，我赶紧拿着船桨歪歪扭扭地往岸边划。我的技术好差，如果是我哥的话一定比我快。
我一直扶着他直到他安稳地躺在床上，我还像小时候他给我掖被角那样帮他掖了掖被子。
“你睡吧，哥。”
“那你呢？”哥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死死拉住我的。
于是我也上了床，躺在他旁边，我们两个人共枕一个枕头，面对面的时候一撅嘴都能亲到彼此，所以我们也顺势接了个吻，“我陪你，哥。”
“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像小孩儿那样往他怀里钻拱他。
他没有因为我胡闹把被子拱得乱七八糟说我，而是使劲搂着我。
在我睡着之前，我听见哥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day2:我的身体好累，头也很痛，但是我好兴奋。昨天梦到哥教我划龙舟，我划了好久，现在胳膊很酸，有点使不上力气。
哥还在我身边睡觉，昨天他一定累坏了，因为我没有我哥聪明。
有两个戴口罩的人突然闯进我们的家要把我们分开，还要给我吃药，我没有同意，狠狠咬了他们。我要保护好哥。】
“303号，吃药了。”两个身穿白衣服的陌生人推开房间的门，木质门在撞击到墙壁的时候竟然咣当一声。
“你们到底是谁，快点让我和我哥回家！”我狠狠盯着他们。
这里全部都是坏人，我和我哥生活的好好的，没有影响任何人，他们凭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我用尽力气想要把他们推走，让他们离我哥远一点，不要打扰我哥睡觉。但我的双臂完全使不上力气，一定是我的体能太差，如果是我哥的话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如果是我哥的话……
“小浩！你没事吧？”
“哥！你醒了！他们要把我们分开，我很努力推他们了，但我的力气太小了……”
“没关系的，小浩。”我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你看，我把他们都赶走了，今天我们是安全的。”
我揉揉眼睛，发现闯进来的陌生人真的没有了！
“哥！你好厉害！都怪我不好，你没睡好吧？”
我们互相搀扶着去镜子面前，看着和自己相似的脸，扑哧一声都笑了。
哥笑我的颧骨处有一块淤青，我笑哥的脸上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可笑着笑着，我就哭了。
如果不是我太弱小的话，哥肯定可以好好睡一觉，这都怪我。
自从认识哥起，哥的睡眠就一直不是很好，眼下总有淡淡的青色。哥说他只是有些神经衰弱，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我从来不敢吵他，就在一旁乖乖的画画。
我们本来生活的好好的，都怪这些人把我们绑架来！都怪他们！
“小浩，别生气。生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的对不对。”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从上往下捋，给我顺气似的。
邻居们都说我的性格很怪，脾气很差。
只有哥了解我，我从记事起就和我哥在一起了，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可以说，我是由我哥带大的。
没有我哥，就没有我。
【day3:今天我哥拿到了房间的钥匙，我们偷溜出去玩了。我看到许多和我们一样的人，这里会不会是什么实验室？！
因为无聊，所以有时候我在哥睡觉的时候会读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书。书名很长，我不喜欢看很多文字，所以只粗略扫了一眼，只记得“关于”和“研究”四个字。
书上有插画，我能看懂。
有几页是三个小人，有几页是好多个小人，有十个以上。
被哥折了一个角的那页有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一起，我知道，这是我和我哥。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小浩，醒醒了。”
今天我醒的比我哥晚，好奇怪。
我问哥怎么醒这么早，他挠了挠头，说：“哥去晨跑了，你看，这不是出了一身汗。”
“小浩明天要不要和哥一起去跑步？”
自从发觉邻居们异样的眼光以后，我就不喜欢出门了。但哥的邀请我都不会拒绝。
哥说今天下午想带我出去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让我换上他给我新买的衣服，是蓝色的条纹长袖，我很喜欢。
不过衣服宽宽大大的，哥说是怕我个子长得太快，所以买的大一码。
“哥，你真有远见！”我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哥拉着我的手走到外面，我发现他们有的人手上戴着手环。
“是首饰吗？”我问哥，“有的颜色好漂亮，我也想要！”
哥说如果今天我表现好的话，明天他晨跑结束会给我买回来。
我一定好好表现！
为了拿到手环，我今天画了三幅画，吃了哥给我的钙片。他说我在长身体，需要及时补钙，不然会膝盖痛。
临睡前，哥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我本来不喜欢喝牛奶的，但我想要手环。
【day4:哥今天穿了我昨天穿过的衣服，我的衣服在他身上小了一码，我笑个不停。
哥说如果我再笑，就把惊喜取消了。
我吓得马上捂住嘴巴，可我发现有什么东西从手腕滑到小臂。一低头，红色的手环出现在我眼前。
我最喜欢哥了！
但我不喜欢红色。
哥说这是店里面最后一款了，等他们上新再给我换别的颜色。
我相信哥。】
“哥，你不喜欢戴手环吗？”
“哥的钱现在只够买一个手环，小浩想帮哥买一个吗？”
这是哥第一次寻求我的帮助，我当然要帮哥！
“小浩，哥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不小心把书的顺序弄乱了。图书馆管理员说如果我把顺序还原，就不追究我的责任了。不但会继续让我借书，还会支付我一笔足够哥买新手环的报酬。报酬就是钱，钱可以买到好多东西，你愿意帮哥一起完成吗？”
“哥，我的那个叫什么专注力很差的，你说过的……”我有些退缩了。
“那你舍得让哥一个人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吗？如果今天能够完成的话，哥明天就可以有新手环了。你想不想和哥有一样的手环？”
我怎么可能不想呢。
哥教过我，我们有一样的东西，叫情侣同款，证明我们是情侣。
“哥，我帮你！”
-303号病例日志：患者已戴上手环，“哥哥”协助做了专注力测试，结果很差。-
【day5:我今天醒来，眼睛看不清东西，雾蒙蒙的。哥说是我昨天画画太晚了，可我不记得。我只记得帮哥整理书，可整理着整理着，我的眼睛就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还做了噩梦，梦到好多书一直在追我，让我吃什么东西，我不想吃，哥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听话。我跑了好久，跑到了哥教我学划龙舟的岸边，水好深，我好害怕，但我没有地方可以躲。
快来救我，哥！】
哥说他找到我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吓死了的意思是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跳，手和脚都很凉。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不会游泳知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哥这么凶，我哭了，“哥，有东西在追我，我害怕，你怎么才来啊……”
我哭得一直在打嗝，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亲我的脸、我的眼角、我的鼻子，最后到嘴巴。
哥说亲嘴巴是喜欢我，我问他什么是喜欢。
“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就是喜欢我。”哥是这么说的。
我想了想，我确实想一直都和哥在一起，那我一定也是喜欢哥的！
如果没有哥的话，我一定什么都做不好。
我被欺负的时候，哥会挺身而出；学校运动会，同学为了看我笑话，背着我偷偷报了名，我跑到一半摔了跤，是哥帮我跑完下半程；我的作业都是哥帮我写的；爸妈吵架，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也没有人做饭，是哥从外面买了饭带回来给我吃，自己却饿着肚子；有时候我在课上睡着，醒来发现哥都帮我把笔记做好了，还画了鬼脸在我书上。
我害怕的时候、惊慌失措的时候、想哭的时候、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时候，都是哥在旁边帮我。
哥说我分不清楚好人还是坏人，于是哥说谁是坏人，我就认为谁是坏人。
没有哥，我活不下去的。
【day6:今天我教哥画龙舟，哥什么都很厉害，就是画画很差。不过我会像哥教我那样教他的。
上午吃了哥给我的钙片吃，和之前的颜色不太一样，哥说这个效果更好。味道苦得很，缠着哥亲了一会儿。哥嘴唇的触感一直都是冰冰凉凉的，亲久了我还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脸呢，哥说是他哭了，因为我表现很好。
我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有湿湿的触感。
为什么哭呢，哥？】
自从我们被抓起来之后，哥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只有我亲他的时候，他才会好一些。
我问哥，为什么要抓我们。
他说是因为他划龙舟太厉害了，他们想要让哥帮他们参加比赛。但参加比赛就意味着要和我分开，他不愿意，所以他们就干脆把我们都一起带过来了。
“小浩，哥今天开始要去训练了。”
“那我呢，哥？”我一下子就哭了。
自从遇见哥，除了睡觉，我从来没有和哥分开过。
“没有你的话我什么都做不好，哥。”
我听见哥叹了口气，“听话，小浩。哥就去一个小时。”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特别不舒服，浑身都没有力气，只是想睡觉。我疲惫地躺在床上，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哥在我耳边轻轻喊我名字，我才睁开眼睛，仿佛灵魂刚刚归位一样。
“小浩，哥回来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是红色的字。刚开始我觉得很吓人，哥哄了我好一阵。
“哥，不是一个小时吗？现在都下午了。”这是哥第一次没有遵守承诺。
“哥对不起你。”哥亲了亲我，“你还记得这里面其他的人吗，他们里面有些人和哥一样会划龙舟，但没有哥划得好。”
说着，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里突然变出一支棒棒糖递给我，“那些人说了，只要我以后教他们，我就每天都能拿回来一支棒棒糖给你。”
是我最喜欢的柠檬味！
“哥，你太好了！”我一下子扑到哥身上，他被我撞得直晃，那张和我相似的脸上，就连嘴唇上扬的幅度都和我差不多。
【day7: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周年零一个礼拜。我趁哥睡着，准备了礼物给他。
主要是醒来后我发现房间里多了个油漆桶，可能是我昨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偷来的。
自从吃了钙片以后我的记性变得好差，总是忘记东西，幸好不会忘记我哥。
我把整个房间都涂成蓝色，在墙上画了龙舟和我喜欢的柠檬糖。
等哥醒来看到这个一定很惊喜！】
“哥，你什么时候醒啊……”我蹲在床边玩他的头发。
平时他睡觉很轻的，今天居然怎么叫都不醒。
我捏他的鼻子妨碍他呼吸，朝他脸上吹气，捏他的脸都没能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是昨天训练太累了吗？
我把哥给我留在床头柜上的钙片吃掉了，等他醒了，我要让他知道我很听话，这样他应该也会开心吧。
可是好无聊。
我突然觉得我身体里面的血液在发热，烧得我感觉皮肤隐隐发烫，血液仿佛在同时从身体各处一起奔涌向我的大脑。这种情况让我的四肢冰凉，但脑袋却在发胀，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脑袋里冲出来似的。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我能听到我的牙齿因为我在紧紧咬着从而发出的摩擦声。
现在我不想让我哥醒了，我觉得如果他看到我这样的话一定会很担心。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就算让他睡个好觉也很好。
可是，可是我这个样子要持续多久？
我觉得裤子湿湿的，特别不舒服。可我不能被我哥看到，否则他要笑话我，今天是好日子，我不能这么狼狈。
我踉踉跄跄，想要跑出这个房间。
此刻我在墙上画的龙舟和柠檬糖在我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我只觉得海啸裹挟着我和哥的龙舟直直向我撞过来，柠檬糖变成了冰雹不停砸向我。
直到我眼前一黑。
-303号病例日志：强行分离人格情况不佳，“哥哥”沉睡导致“弟弟”缺乏安全感，出现幻听、幻视，失禁症状。-
【day10:哥说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躺在床上挤着他，可我都没有印象。
我只觉得头很痛，身上也很痛，感觉被人打了一样，昏昏沉沉的，不精神，反应好像也变慢了。
哥说我有点感冒，让我吃了感冒药，说钙片等感冒好了以后再吃，免得两种药一起吃有不良反应。
我发现墙面都变成蓝色了，是不是哥给我准备的礼物，可惜被我错过了。】
“哥，墙面是你刷的吗，好厉害啊。”由于身上没什么力气，我连说话都变慢了。
哥脸色变得更苍白了，眼睛亮晶晶的，“……是，哥趁你睡着的时候想给你惊喜。前几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零一个礼拜的纪念日，哥都记得。”
我伸手摸了下哥的脸，感觉到有水在我手指上，这才反应过来，“哥，你哭什么？”
“啊…没事，哥就是看你可算醒了，高兴的。”他抹了把脸，把药拿给我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我就是觉得昏昏沉沉的，使不上力气。”
今天我连抬手都觉得很困难，可能是感冒太厉害了吧，于是我闭上眼休息。
我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感觉哥俯下身，气息就在我旁边，有什么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好困，我再睡一会儿。
【day14:我的感冒完全好了！我现在特别有精神！我一大早睁开眼就拉着哥到外面跑步，今天我比哥跑的还要快！
我觉得是哥给我吃的钙片和感冒药的功劳，多亏了哥！
今天我们一起做了个龙舟模型。我在外面捡了很多小树枝带回来，回到房间我打了盆水，把小树枝都泡到水里让它们变软。
在这期间我画了草图，我和哥按照图纸制作的话会更方便。
哥答应我，等我们出去之后要带我划龙舟。】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这么厉害啊？”
树枝很好扭，可划龙舟对我来说好难。
因为我不会游泳。
在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们把我推到水里，被哥捞上来以后我就开始怕水。
“等你不怕水了，哥就带你学游泳，再教你划龙舟。”哥摸了一把我的头，把我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他看着我这副模样笑开了。
“哥！别弄我的头发了，这是我今天故意做的造型。”我伸手推他，反倒因为相互作用把我自己推得向后仰。
哥很有力气，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
今天我突然想要赢过他。
“哥，我们比赛看谁做的快好不好？”
“可以啊，需不需要我让你？”
“不！用！”
作为发令员，我在喊完三二一之前就开始扭了。
原以为这种手工活我一定会轻松超越哥的，但最后哥却和我打了个平手。
我趴在床上，看着放在床头柜的两个小龙舟，轻轻拨弄一下它就可以来回晃动了。
“哥，你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开始扭？”
他把挡在我眼前的头发拨开，凑近和我对视，我们接了个吻，“因为我是你哥。”
【day19:我最近总是忘记写日记，哥有时候也直到晚上才回来，好无聊。
哥不在我旁边，我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东西。
这个房间其实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一个厕所，一套洗漱用品，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面镜子。
我问过哥为什么不给我们准备两套，他说他没有要他那份，因为一个房间只给一份，多要一份就要多付一份钱。
我们身上没有钱。】
“小浩，哥今天去训练，晚点回来。”
哥给我留的纸条我看了好几遍，哥都没有回来。
在床头柜上给我留的热水也渐渐变凉，药也好好地搁在纸上，我都没有碰。
电子钟从22:59变成23:00，哥还是没有回来。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我开始慌了。
我滚下床冲到门口，大力摇晃起来，栏杆被我晃得哗啦作响，“哥！哥！”
我用力踹这该死的铁做的破门，之前明明是木头做的，可等我有一天一睡醒就变成这种更结实的铁门。我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早就回来了！一定是这该死的地方把我哥骗走了，不然我哥不会不要我的！该死！该死！
我感觉血液倒流，呼吸急促浑身发抖，床头柜的其中一个抽屉被我暴力拽出来朝着门砸去，咣当一声过后，那扇门纹丝不动。我用拳头砸，用抽屉抡，直到筋疲力尽，我依然被困在这个铁皮盒子里。
我跌坐在门前，不停流血的手紧紧抓着栏杆，伤口裂开隐隐发疼的感觉让我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我放弃自己从这里出去的想法，转而艰难起身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祸害了个遍。
只要我把这里的动静弄的足够大，我哥听到之后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扯下床垫后，一下子把单人床掀倒后站上去用力踹它，随后用破得差不多的抽屉狠狠甩向镜子，镜子应声破碎，碎片撒了一地。
每次我受伤，我哥就会出现。
于是我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狠狠滑向我的手腕。只需要一瞬间，鲜血就可以很轻松地流淌出来，只要我一直不去管它，它就会一直流。
直到我的头开始发晕，最后失去意识。
-303号病例日志：经与“哥哥”沟通后，对方同意下线一天来观察“弟弟”情况是否良好。但对此“弟弟”反应激烈，暂时无法继续进行。-
【day25:我哥说我割腕了，但是我没有印象。我只记得我哥有一天消失了，我一直等到了晚上，之后发生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问哥，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忘记事情，他开始回避我的问题了。
他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这些天你都去哪了？”我拽着他的衣服问。
一大早，他就想走，但我恰好睁眼发现了。
今天他明显不对劲，或者说最近一阵他都不对劲，只是我今天才发现。
“哥，你说去训练了，可这附近哪里有你们划龙舟的地方呢？”
“小浩……”
我看见哥的眼圈发红，下巴也有点点青茬。最近他一定没有休息好，但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我总有一种如果今天不能搞清楚的话，以后都没有机会了的感觉。
哥有点被我的执拗惊到，半天没说出话来，但他总时不时地向门外看去。
“外面有谁在等你？是他们吗？”
“怪不得最近他们都没有来过，你和他们做了交易是不是？”
哥一直不说话，这太反常了。我坐起来揪着他的衣领，“哥，你说话啊！”
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代替了他的所有话语。
哥坐在我的床边，双手颤抖着握着我还缠着纱布的手腕，他看着我，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双唇紧闭，呼吸急促，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副样子。
我们向来心有灵犀，但此时我除了和他一起狼狈地哭以外居然猜不出来他是怎么回事，我只能努力把他抱在我怀里，拍他的后背，“哥……我没事的，你就告诉我吧，哥……”
印象里，他一直是站在我面前保护我的角色，他告诉我，只要觉得有危险就可以躲到他身后闭着眼睛，只要再次睁开，所有问题都会被他解决掉。
那如果我想站在哥哥面前呢？
所以这次，我选择把手轻轻盖到他的眼睛上。
-303号病例日志:在“弟弟”下线期间，我们与“哥哥”沟通数次，最终“哥哥”表示可以配合我们进行人格融合，但要在他教会“弟弟”学会划龙舟之后。“哥哥”的表现引起了“弟弟”的警惕，第一次主动让“哥哥”下线。由于该患者的临床症状为我国首例，通过几次会诊，选择配合“哥哥”，病情变化待观。-
【day30:好累啊最近，我哥一直在教我划龙舟的姿势怎么样才够正确，我的胳膊都酸了也不能休息。
我还问哥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要我学，他说他们的龙舟队有一个人病倒了不能参加比赛，只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他说这叫“死马当活马医”。
切，我说了，我会成为他们里面年纪最小最厉害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不会游泳也能划好龙舟！】
“小浩，你这只手拿桨拿低一点，这样是标准的，你看我。”
哥把这支桨交给我的时候，攥得紧紧的，我还笑他是不是不舍得给我用。
“哥，我都学会啦，就是现在胳膊有点酸所以不太标准而已。”
我的胳膊现在一点都抬不起来，索性把桨放到地上，搂着哥和他一起躺下看天空。
“哥，你不是要先教我游泳吗？怎么现在要先教我划龙舟了。”
“因为时间要来不及了。”哥摸了摸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哥，好勒啊……快放开我……”我艰难开口。
“没事吧小浩？我太用力了刚刚。”哥松开手，转而捧起我的脸亲了一口，“因为我们的龙舟比赛快要开始了，所以要抓紧了。就算你不会游泳，哥也会保护你的。”
“哥，你真好！”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哥却躲开了我的视线，小心翼翼问我：“小浩，如果哥想带你走，你愿意吗？”
“好啊！我们去哪儿啊？”
“哥还没想好，就算很危险，很痛苦，你也愿意跟哥走吗？”
我猛点头，直到借着头晕眼花栽到哥怀里，仰面看着他，“哥不会让我痛的。”
-303号病例日志：“哥哥”需要密切关注，谨防逃离。-
【day33:哥说为了我能够尽快适应他给我制定的训练计划，我每天除了钙片以外，还要吃一个促进身体吸收的药。感觉我都要变成药罐子了。
每天我都累得筋疲力尽，胳膊都抬不起来。
昨晚哥说他今天要带我去一个有水的地方，我终于能够真正的划一次龙舟了！】
“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们出来的时间是晚上11:30分左右，不知道哥用了什么办法，那些穿白色衣服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们。外面黑黢黢的，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我和哥踩到小树枝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白天开始哥更加不对劲了，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神里面好像装着火焰，谁与他对视都会被烧着只能快速逃离。唯独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的火突然被水淹没，流下两行眼泪。
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一和他对视，他就摸我的脸，用力和我接吻，把我亲得都快喘不过气来用力推他，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可没过多久又开始亲。
“哥，你怎么了？”我气喘吁吁地歪倒在床上，倚着我们唯一一个枕头，“你怎么突然伸舌头啊……”
他又凑过来啄我的嘴角，“你和哥不是情侣吗，情侣就是这样的。”
说着，我觉得衣服里突然多了只手，这只手在我的身上四处乱摸，以至于我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耳边是哥的呼吸声，隐约还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哥的手从我的领口处伸出，他的五根手指张开，有点像一朵花，他慢慢掐住我的脖颈，随着他的力道加大，留给我的空气也慢慢变少，可我却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发烫。
我情不自禁，想要用手纾解，双手突然被我哥的另一只手轻松抓住。他把我的双手拽到身侧，用嘴一点一点拉下我的裤子，我抬起身体配合着他，直到下面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
“哥……”窒息感裹挟了我，我本能的想要挣扎，但那里实在太舒服，让我不舍得离开。
哥在我双腿之间卖力吮吸我，现在我的呼吸、我的心跳全部都由哥掌控。我就像是哥的小狗，对哥言听计从。哥只需要伸舌头舔一下，或是用牙轻轻磕我一下，又或者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我都能在那一瞬间到达高潮。
隐约间，他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
哥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又来和我接吻，“小浩，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一整天下来，我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嘴里面是我们两个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浑身没力气，只能靠在他怀里。
“小浩，哥今晚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我迷迷糊糊的。
“带你划一次真正的龙舟。”
“真的吗！哥！你说真的吗！”我一骨碌爬起来，但还没缓过来劲儿，中途又栽了一下，被我哥拉回到怀里。
“当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哥拉着我走了很远很远，到了一处周围长满了好大的芦苇才停下。
他弯腰找了半天，拽出一条只能容纳两个人的龙舟，随后递给我一支桨，“试试看。”
我伸手接过，这支像是还没有完全做好的样子。桨顶端的T字柄处有些木头的毛刺留在上面，有点扎手，我拽了拽衣袖用布料垫在手和柄的中间。
“哥，这是你做的吗？”
他头也没抬，只是专心把龙舟往湖边推。起风了，刮得芦苇哗哗响，听不见我说什么。来的路上哥一直叫我小声些，我也不敢扯嗓子叫他。
龙舟落入水中，在湖面上显得更小了，我看着有些出神，像我和我哥。
我们在家里的时候被周围的邻居排挤，在学校也不给我哥一套桌椅，每次上课他都在我旁边站着，或在教室门外等；我学习成绩上升别人说我是抄的，下降了又说我智力有问题；和我哥放学回到家发现门口不知道被什么人扔了一堆垃圾。
自从爸妈离婚后，他们接连提着箱子离开，没有一个人想要带我们走，我哥为了养我只能去打工，但我不知道他具体做的什么工作，但每次回来身上都脏兮兮的。我问他，他只说去废品回收站帮老板垃圾分类。我们没有影响任何人，我们做错什么了？
更别说被人匿名打电话诬陷我们是神经病，不由分说把我们抓到这里来，我说过了我没有病，我哥不接电话一定是有事情，他最后也赶来了，为什么就是证明不了我们的清白呢？
想到这里，我觉得很憋屈，气得浑身发抖。哥跑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胡乱亲着我的头和脸，拿过我手里的桨，把它扔到湖边和龙舟团聚。我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借着月光，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我看不清你的脸了，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的眼泪不停流，我哥一直擦，手擦不过来把衣服脱了擦。他一脱衣服，我的衣服也不知去向。
“哥，你抱抱我，我好冷……你抱紧我……”
他搂着我向湖边走，他说划上龙舟就不冷了。
湖面黑黑的，只有我们两个人飘在上面，此刻仿佛世界就是湖，我们只能依靠对方。哥唱起了小时候妈给我们唱的儿歌，越唱声音越小。
“哥，你困了吗？”他坐在我前面，我只能扳过他的肩膀看他的脸。那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有双布满血丝失焦的眼睛要闭不闭，眼下有片很重的青色。
我赶紧扶他躺在我怀里，用力晃他，“哥，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哥抓住了我的手，给我指了个地方说：“小浩，你看那里就是我们的房间。我们去那里睡吧，你和哥一起睡。”
“好，哥你先别睡，我快点划。”
我晃晃悠悠地划着龙舟，到了房间按照哥的意思换了睡衣，扶他躺下后，我紧挨着他，被子慢慢将我们盖住。今天被子里面凉凉的，应该是房间靠近湖边，湿气太重，明天要提醒哥一起去晒被子。
“接下来播报早间新闻。今日凌晨于湖边发现一具溺水男尸，年龄17岁左右，根据衣着特征及手环得知，该死者为渔州市精神病医院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