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实验室

来自 极端实验·李星纪·3,591 字

他跟着方少昂一步步往前方靠近,终于看清那些建筑物。一个个圆形隆起,彼此之间有廊桥衔接,而除了他们之外,看不见一个人影。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防护服里残留的氧气越发稀薄,他拍拍方少昂肩膀,示意眼下情况。

“这里有防卫盾,进入防卫范围后,防护服就不再需要了。”方少昂帮他脱下防护服,又说“你的防护服应该是破损了,不然会有提示的。”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说不出话,卸下防护服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轻快多了。此时,迎面而来一群卫兵,方少昂随即掏出一个证件,卫兵示意他们跟上。

经过一个弧形长廊时,他往外看去,竟跟在外面看到的风景不一样,能看见正在廊桥上摆卖的商贩,人家,田野还有学校,俨然一休养生息繁荣景象。

看着这些画面,他心情不自觉轻快起来。“看着这种生活的样子,就好想躺在草地上睡觉。”忽然,那群卫兵全部回头看着他。

一双双提溜眼珠,齐刷刷看向他,他感到一阵后怕。他想究竟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只能站在原地。

这时,实验室门开了,走出来一位白发老人,白色实验长袍,正脱着双手胶套,眼镜下滑之际,用手腕轻轻托起,正好与他眼光对上。老人走上前问“你就是覃洛吧?”

“啊?”他先是疑惑漫上心头,又回想起方少昂说的话,便回答“啊!”

那老人再次开口说,“我叫赵成汝。”又缓缓伸出手。

“你好,赵博士。”他愣了几秒,便搭手上去,眼睛却看向方少昂。

方少昂没有看他,上前一步,握住赵博士手,微笑着“你好,赵博士。”

赵博士也很真实地回应。

方少昂拉着他低声跟他说“这是这次帮助我们的赵博士,实验室负责人。”

“你认识?”覃洛转过头来问。

“不认识,猜的。”方少昂摇摇头说。

他感觉方少昂好像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这个人更神秘了,不过眼下也只能先相信他。

卫兵目送他们进入实验室后,也离开了,但他发现有两个守在门两侧,两个却跟着他们进入了实验室。

他放眼看过去,实验室一共分了上下四层,下面一层,地面一层,上面两层。

一行人来到一个实验室门前,赵博士示意大家后退,凑近过去用虹膜解锁,又挥挥手,两个卫兵便抱着武器守在门两侧。

他抬头一看,念道:1号实验室”。

实验室?没等到覃洛收起惊讶去发问,方少昂就示意他坐下。他坐下一看,面前坐着正是一男一女两人,男的正是赵博士,而这个女孩看着比方少昂小点,估计年纪跟自己差不多。

覃洛疑惑地看向方少昂,方少昂笑着示意他坐下,他叹一口气,收回目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坐下,看着面前的白大褂两人,等他们说话。

面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女孩拿起瓶装水递过去给他,赵博士则取下眼镜在光里上下移动,用纸巾擦完又晃了晃。

见此状,他前倾身体,“我们……”,顿一顿又收回前倾的身体,问“跟我解释解释,或者介绍介绍?”说完他皱着眉头看向两人,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方少昂。

“好吧,”赵博士简单介绍助理魏海澄后,“你应该已经知道你失忆了吧?”

“当然。”他没有犹豫。

“那你知道你怎么过来的吗?”博士又问。

什么?他反应了几秒,“飞行器……”他略带犹豫。

“你们是时空穿越过来的,因为没有提前报备,所以飞行器进入领空之后,就被击毁了。”赵博士说。

“击毁,你们击毁的?”他定定地看住前面两人,嘴巴合不上。

“任何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穿越时空的,不管如何,都得击毁,这是国际规矩。”魏海澄接过话。“你们现在身处7033年的地球基地,”又继续说,“自从异星殖民计划成功之后,所有的时空穿越都需要经过报备,而你们报备的时间地点跟实际的对不上。”

他看那女孩说话言之凿凿,但自己却还是听不懂,眼神依旧困惑。

“可我们讨论的重点……应该是你们会不会帮我们回去我们原来的时空吧?”他眨巴着眼睛,看向魏海澄。

方少昂此时也不再看瓶装水了,转头看向赵博士,一直在等这句话。

“咳咳,”赵博士终于说话了“我们也不是不能把你们送回去,而是你们一共有188人,需要时间报备,也需要建立通道,伤者,也需要时间康复……”说罢看向方少昂。

方少昂此时接过话,“那是自然。两周,时间充裕吗?”

“受伤?还有人受伤了?”他不敢相信。

“另外……每个平行时空的科技发展程度,还是有一定的权重的,我们希望跟覃,覃先生深度合作,”赵博士这时看向方少昂,音量也降低了“不知道……”

“他失忆了,你们知道的。”方少昂立马回复。不久后又补充说“但是,如果你们可以帮他恢复记忆的话。”

“我?实验室,我能做什么?”他用手指着自己。

“覃先生,您的科研成果可是非常亮眼的,别谦虚。”魏海澄这时很客气。

我吗?他还是不相信,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可回头想想,能恢复记忆,应该不算坏事。便点头答应。“行。”

“开始吧。”赵博士示意海澄打开另一侧墙面上的投屏,魏海澄随手一挥,顷刻间,身后的整面玻璃都变成了屏幕。

他们结束谈话后,他就被安排先住在实验室里,等着第二天安排手术——恢复记忆。

“呵,住得真豪华!”方少昂拍拍他肩膀,便离开。

覃洛自己站着,低头看看影子,又看看外面人的身影。现在再看门外那两个卫兵,不禁沉默起来。再看看手里的黑色物件,刚刚方少昂离开前偷偷塞给他的,现在拿着还是有点烫,想起那句,“刚拿下来的,可以处理你身上的伤口。”

他明白过来,脱下身上原就单薄的衣服,果然一侧手臂都受伤了,血液渗出来,伤口还不少,有些挺长的,但他却想不起来何时又是如何受的伤。

这一夜,过得很慢。

结束谈话后,赵博士他们就都离开了,自此,就只有魏海澄带着一个卫兵送过日用物品来,交代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偌大的实验室,四层楼,几乎就只有他一人。或者不止他一人,只是他还没有看到过。

躺在床上,双手刚好放在两侧边缘的金属条上,哼,这尺寸真确切。他吐槽一句后,又感觉后背不舒服,这里的人身高没有优势,但床却窄窄长长的,他想不明白。

摇头叹气着,转身过去,压到受伤一侧手臂时,他几乎要喊出来,只能转到另一侧,不久后,还是只能回到正躺位。

接着,他做了一个梦:

“我没事,放心。”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女孩侧身靠在他身边,两耳紧挨着。

耳朵几乎没有血管,温度不高。可他却感觉很暖。

梦里的他也穿着白大褂,抬手触及那头发时,他看见了。

而跟那女孩分开时,他瞥见那胸牌——1号实验室 李××。一个三个字,第一个李,中间完全看不见,被什么挡住了,最后一个字也看不清,但右边肯定有个“木”字。

他一整夜都把手压在胸前,第二天醒来时,衣服上还沾了血迹。

门开了,卫兵送来早餐。还是卫兵,他忍不住吐槽一句,那卫兵没看他一眼,放下盘子,就转身走了。他看着那身影,忽然感觉方少昂还是为武之人里的谦谦之士。

他看一眼早餐,全是不认识的食物。嚼着无味,脑海里冒出昨晚的画面,不禁惊叹,那种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很熟悉,还很安心。那人一定是自己的爱人,想到这,心里多了一丝暖意,可想到自己居然忘记她了,又有点愧疚。

忽然想到那身白大褂,他总算回过神来,原来还真是科研人员,不知道自己精于哪个领域呢?失忆了,还真是可惜,不过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他情绪也平静不少。手里那不知名的食物,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卫兵进来清扫一番后,赵博士他们也来了,可方少昂却始终未见。

他还在困惑呢,魏海澄靠过来,双手往上一翻,虚空中就呈现一个操作界面,她熟悉地点了几下,昨晚覃洛睡觉的“床”就上下翻转,两侧延伸出来,竟比昨晚的“床”大了一倍。同时还有两机械手臂缓缓伸出,精准悬停在他身侧,末端探出微型扫描仪,蓝光轻扫过他手腕与颈侧。

“诶,不对不对。能变大,怎么昨晚让我睡小床?”覃洛快步走到床边,指着问。

“是吗?你昨晚睡这里了?”魏海澄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困惑。

“昨晚是你给我送床品的。”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你就没有发现床品比床大很多吗?”魏海澄又点点操作界面。

覃洛一愣,低头努力回想。

正在此时,那双机械臂却顺着他双手一点点抬至胸前,同时头顶也泛起一个蓝色光圈,光圈缓缓下沉,如薄雾般笼罩眉心。他屏住呼吸,却听见嘭嘭几下响声。忽然,光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往他双脚处蔓延,直至裹住全身。

“开始了,覃先生。”三道蓝光交织着旋转扭成一团白光炸开在他前额,他双眼紧紧盯着白光,双手紧握,青筋暴起,冷汗汇成细流。眼看白光冲进前额,他全身痉挛,随着最后一点白光消失,覃洛陷入昏迷。

他感到意识沉入黑暗,恍惚间听见有声音在低语:“记忆重构……”

再次睁眼时,赵博士、方少昂、魏子晴都站在他面前,这感觉,如此熟悉又生理厌恶。他喉结微动,赵博士说话了。“覃洛,你记忆恢复不了。”

“啊?”他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有人在你脑海里下了锚点,而且,加密过……”魏子晴接过话,“我们,破解不了。”

“不是,”他拔高音量,“怎么破解不了?你们不是科学家嘛?还会破解不了?”

“很惭愧,但确实,他们掌握的技术比我们掌握的要高。”赵博士托了托眼镜,不看覃洛。

覃洛猛地坐起,床体微震,后脊发凉。他手扶前额,汗珠沾湿手指,呼吸急促起来,猛然回头看向背后,除了机械手臂,便再无一物。

一个人的记忆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可以被随意修改,那这个人还是他原来本身吗?又有谁能定义他自己呢?他从操作床上下来,这样想着,“加密过”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重复着,故而这记忆是必定被人为改动过,只是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理由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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