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仙界威胁

　　刑罚录的事办得比预想快。

　　周天雪和云玄被关在龙组城西看守所，隔着一道墙。秦冰提审了两天，证据摆了一桌子。周天雪的罪状，三百年前那十七条人命，吴老师那批后人的证词，周远山玉简里的记录，全对上了。云玄的罪状，走私放行、修改阵眼数据、越境撬封印，外务司监察部门派人下来核了一遍，确认无误。

　　第三天早上，林绝尘去了看守所。秦冰把审讯记录递给他。

　　“周天雪认了十七条命案里的十五条。剩下两条她说记不清了。云玄全认。刑罚录改判的事龙组走流程，大概还要三天。”

　　“周天雪那两条记不清的，我信她真记不清。三百年了，杀的人太多，记混了。按认下来的十五条判。”

　　秦冰在记录上记了一笔。林绝尘隔着铁窗看了一眼周天雪。她坐在审讯椅上，白衣服换成了看守所的灰马甲，头发剪短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他来，抬了抬眼皮。

　　“师兄。判多少年？”

　　“按昆仑墟旧规，十五条命案，每条五十年。加上叛宗罪，七百年起。”

　　“七百年。我在深渊待了三百年，再关七百年，一千年。够了。”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你在深渊里跟玄天待了三百年，有没有他最新的消息？”

　　“他上回推裂缝被我挡了，之后一直在深渊深处攒能量。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仙界有人不希望你继续突破。化神之后还有渡劫。渡劫的时候仙界会来拦你。”

　　“谁？”

　　“他没说名字。但他说那个人在仙界外务司之上。比司长还高。”

　　林绝尘从看守所出来，站在门口抽了两口冷风。比外务司司长还高的仙界官员。玄天在深渊里跟外面有联系，联系的层级比他预想的高。

　　回到工作室，沈青玄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林道长。外务司来人了。在我办公室等你。来了三个。为首的叫秦望舒，外务司副司长。”

　　林绝尘上了楼。工作室二楼会议室里坐了三个人。中间那个四十来岁，女，穿一身月白色长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容很淡，眉眼之间有一种跟云玄类似的居高临下，但更沉，更稳。她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茶杯没动。

　　秦望舒。外务司副司长。修为化神巅峰。

　　她看到林绝尘进来，没站起来，把文件推过来。“林道长。外务司副司长秦望舒。司长让我来办三件事。第一件，云玄的事。外务司感谢你协助抓捕。云玄引渡回仙界受审。第二件，沈青玄的任命。沈青玄正式接任外务司下界事务执事，你跟他签的协作框架外务司批了。第三件。”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愿力修炼法的归属。外务司司长办公会昨天开了会。会议决定，愿力修炼法作为下界修士首创的新型法门，归属权归你本人。但外务司要求你在三个月内提交一份完整的愿力修炼法门说明，存入外务司数据库。说明里要写清楚愿力法的原理、修炼步骤、风险点和适用范围。外务司会组织专家评审。评审通过之后，愿力法正式备案为下界合法修炼法门。”

　　林绝尘拿起文件翻了一遍。措辞很正式，条款清晰，没有云玄那种模棱两可的陷阱。

　　“司长办公会批的？”

　　“全票通过。云玄的事捅出来之后，司长被内部监察部门约谈了两次。他现在只想把外务司的事办规矩。”

　　“行。愿力法的说明我写。三个月够。”

　　秦望舒把文件合上。“还有一件事。不在文件里。我单独跟你说。”

　　沈青玄和两个随从对视了一眼。秦望舒摆了摆手，三个人起身出了会议室。门关上之后，秦望舒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玄天在深渊里跟仙界联系的截获记录。外务司的监察部门在查云玄的时候，顺线摸到了另一条通讯线路。玄天在深渊里跟仙界有一个人有定期联系。那个人叫裴天佑，仙界长老会成员，管着仙界对下界的政策制定。”

　　林绝尘拿起玉简，金光渗入。里面是一段通讯记录。玄天的声音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对话。苍老的声音说“化神之后渡劫的时候拦他。渡劫是下界修士最脆弱的时候。劫雷落下来的时候，他顾不上外面。你让外面的人动手。”

　　苍老的声音就是裴天佑。

　　“裴天佑为什么要拦我渡劫？”

　　“因为渡劫之后飞升。飞升的修士归仙界长老会管。裴天佑管着下界修士飞升的审核。你飞升上去，他不让你过，你就卡在仙界门口。但他不想让你上去。你上去之后，愿力法会带上去，下界的封印体系会带上去，城西的模式会带上去。裴天佑管了三千年的下界政策，你的东西上去之后，他那一套就不灵了。所以他要在你渡劫的时候拦你。”

　　“他打算怎么拦？”

　　“他让玄天从深渊里往外递能量，在你渡劫的时候捣乱。他还在仙界内部动员了一批人，准备在你渡劫当天投票通过一份决议，把地球划为‘仙界直管区’。一旦划成直管区，你渡劫的时候仙界可以派人下来‘协助’。协助的人在你渡劫的时候动点手脚，你就渡不过去。”

　　林绝尘把玉简收起来。“这份截获记录，司长知道吗？”

　　“知道。司长让我带给你。司长说裴天佑的决议在长老会里支持的人不多。但裴天佑资历老，他如果硬推，投票可能通过。司长让你提前准备。渡劫的时间、地点别提前公布。渡劫的时候城西的防御要拉满。仙界如果派人下来‘协助’，你要有办法拦住。”

　　“渡劫的时候我在昆仑墟里面。仙界的人进昆仑墟需要侧门令。侧门令在我手里。”

　　“裴天佑管着仙界对下界的政策制定。他可以通过长老会发一份文件，要求昆仑墟临时开放。文件一旦发出来，龙组不一定拦得住。”

　　林绝尘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了。渡劫之前我找龙组和外务司签一份昆仑墟封闭协议。渡劫期间昆仑墟不对外开放。任何仙界人员未经我同意不得进入昆仑墟。”

　　秦望舒点了点头。“可以。协议我帮你拟。司长那边我报上去。”

　　她站起来。“还有一件事。裴天佑的决议如果没通过，他会换别的方式。你渡劫的时候身边不要留漏洞。城西、昆仑、贺兰山，三条线全部拉满。他动哪条线，你堵哪条。”

　　林绝尘也站起来。“知道了。谢谢。”

　　秦望舒走了之后，他把洛璃、玄鱼、白素素、苏晚晴、沈青玄全叫到二楼。

　　“渡劫的时间往后推。原定三个月之后渡劫，现在改到半年之后。这半年里把城西、昆仑、贺兰山三条线的防御拉满。城西的绝尘卫扩编，从六个扩到十个。昆仑的侧门加一道阵，用昆仑印刻，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进不来。贺兰山的封印再加一层。”

　　苏晚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半年。够不够？”

　　“够。化神巅峰到渡劫差一个境界。半年够我修炼到渡劫。渡劫的时候三条线全拉满，裴天佑派人来也进不来。”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外务司的文件和秦望舒留下的玉简。

　　配文写的是：仙界有人不想让我渡劫。外务司副司长来通气了。渡劫推迟半年。这半年里城西、昆仑、贺兰山三条线全拉满。谁来都不好使。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仙界长老会？官不小啊。

　　他回复：官不小。但管不着我渡劫。

　　热评第二条：道长你渡劫的时候我们能去看吗？

　　他回复：能看直播。现场不让进。

　　热评第三条：裴天佑长什么样？

　　他回复：没见过。等他来了就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