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123 字

  “最近和阿驰还联系吗?”祁年叙忽然问。

  祁年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弯搞得有点懵,但还是答了:“课业重,没怎么联系。他好像还在忙酒吧的事。”

  祁年叙掏出手机翻了翻程驰的朋友圈,确实都是日常的酒吧运营消息和赛车视频,没什么异常。

  他又往下翻了翻,停在沈月季三个小时前发的那条动态上——三菜一汤的简单年夜饭,配文“吃年夜饭咯!”

  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往下划,看到了她后来发的一条视频:市中心广场的烟花,镜头摇晃着往上拍,人声嘈杂,能听到她在人群里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他的笑意没散,想起她之前说的“参与人从众活动”,果然说到做到了。

  祁年雪站在旁边,看自己大哥看着手机突然就笑了,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祁年叙这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寒假到什么时候结束?”

  “二月中旬。”

  “那其他学校和你们医科大学一样吗?”

  “差不多,但不同学校之间不太一样。”

  祁年叙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理工大学呢?”

  祁年雪心里的雷达响了一下。大哥怎么突然问理工大学?难道那个让大哥改变主意的人,在理工大学?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大哥认识的在理工大上学的人——沈月季?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沈月季只是一个营地的教练,和大哥应该没什么关系。

  课业繁重的医学生祁年雪,因为信息掌握得不完全,就这样错过了正确答案。

  他低下头查了一下,抬头说:“和我学校差不多,比我们晚五天开学。”

  “哦。”祁年叙轻轻应了一声。那她岂不是要在外面野很久才回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烟花视频,又看了一遍,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祁年雪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有点气恼。

  但是他又没办法制裁他。

  寒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乱了,他缩了缩脖子,转身回了屋里。

  年味最浓的除夕和初一过后,沈月季就踏上了九寨沟的旅途。

  九寨沟果然名不虚传。她运气好,赶上了蓝冰雪景,山谷里水色湛蓝,冰挂晶莹,游人寥寥,整个天地安静得让人失语。她站在栈道上看了很久,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一句“方寸荧屏,展现不出万分之一的颜色”。晚上的时候,林听果然掐着点打了视频过来。

  “九寨沟好美啊,”林听靠在床头,背景是盛家卧室的暖色灯光,“我也好想去。”

  “等你稳定了就来玩嘛。”沈月季把手机靠在酒店床头柜的纸巾盒上,正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不过立春后估计人就要多起来了,到时候得有人陪着才行。”

  “唉,我想和你一起去嘛。和你一起玩才好玩,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林听的声音带上了点撒娇。

  “等我开学了就没什么时间了。不过老三可以陪你,她时间自由。”

  “算了算了,”林听赶紧摆手,“就像你说的,她粉丝太多了,我可不敢跟她出门。”

  “那盛总陪!”

  林听叹了口气,往枕头里窝了窝:“他好忙,哪儿有时间。”

  沈月季听出她语气里那点低落,没再多说,转而把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一张张发了过去:“那你先过过眼瘾,下次咱们挑个时间一起去,到时候就是2+1个人了。”

  林听翻着照片,嘴上还是嘟囔着:“到时候生出来就是个奶团子,肯定哪里也去不了。”

  “没事的啦,”沈月季笑了,“时间还长,九寨沟又不会跑。我好期待我们听听公主的小宝贝呀。”

  林听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怎么大家都这么说……”搞得好像我的价值都在肚子里一样。

  沈月季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收了笑意,认真地说:“没有呀,因为是你的孩子,我们才会期待。换了别人,谁管她生不生啊。”

  林听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这两天她跟着盛则昀走亲戚,两边长辈轮番叮嘱,吃这个补那个、别碰凉水别熬夜、心情要好胎才稳,话里话外全是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如何,好像她本人只是装孩子的一个容器。

  身体的疲惫忍忍就过去了,心理上的那种被当做“生育工具”的难受劲儿,让她闷了两天。

  她说:“今天才结束走亲戚,可把我累惨了。”

  “累惨了还不早点睡?”沈月季催她,“快去睡觉,休息好了心情也会好。”

  “嗯,那我挂了。”

  沈月季冲她摆了摆手:“晚安听听。”

  “晚安月季。”

  电话挂断之后,卧室安静了几秒。盛则昀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坐下:“等三个月稳定了,我陪你去。”

  林听猛地转头瞪他:“你偷听我讲电话!”

  “没有偷听。”盛则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是光明正大地听。”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结婚后都没好好度过蜜月,这次带着宝宝一起补上,好不好?”

  林听看了他几秒,缓缓点了头。

  等林听睡着之后,盛则昀靠在床头,想了想刚才那通电话里林听那句“怎么大家都这么说”。

  他确实疏忽了,两边家人对这个孩子的期待,远远超过了对她本人的关心。而沈月季那两句轻描淡写的“因为是你的孩子”“谁管她生不生”,倒是轻轻松松把林听哄了回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林听会对沈月季毫无保留地好。在沈月季那儿,林听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摸出手机,给祈年叙发了一条消息:“听听刚和沈月季视频了。你也可以。线下见不到面,线上就多联系。”

  祈年叙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看文件,挑了挑眉。盛则昀之前还劝他别来真的,每次找他帮忙都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出主意了?

  他划了划那行“听听刚刚和沈月季视频了”,心里了然。

  呵,从小到大的兄弟情都拿捏不了他,就他老婆能拿捏他。

  他回了一句:“怎么,盛大总裁这是良心发现了?”

  盛则昀秒回:“……爱听不听。”

  祈年叙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想了想。盛则昀说得对,线上多联系是个办法,但他发消息沈月季总是客客气气地回、要么干脆不回,打视频又太突兀。得找个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