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

来自 锈潮·草莓鱿鱼汁·2,643 字

  不知为何我感觉我的反应有点迟钝,慢吞吞的上了他的副驾。

  “我要去接我妹妹下课。”

  “好,我一会送你们回家。”

  坐在他的车上,明明开了空调,却还是连眼皮都在发着烫。

  他坐在驾驶位,歪头看我。

  “你喝酒好上脸啊,全红了,脖子怎么了,红红的?”

  我尴尬笑了笑,“蚊子包,可能因为我皮肤比较白。”

  他开车送我到了一中,路上还零零散散有着放学回家的学生,我还没下车,远远就看见站在小卖部前吃着一根巧乐兹的沈妙。

  她还真是不会饿着自己,我下车去喊她,“沈妙,这里。”

  她跑过来,昏暗夜色经过路过时,连发丝都变得清晰。

  “方苗,你脸怎么那么红?你喝酒啦?”

  她伸出一只手贴在我的额头,冰冰凉凉,我好想抓住她的手再摸一摸我的脸颊降降温。

  我扯了扯衣领。

  “喝了一点,今天请了几个老师吃饭,先跟我上车吧,有个老师送我们俩回去。”

  “你连汤圆米酒都不能碰,还敢喝酒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快走吧,等会他们俩可不给你留饭。”

  我和沈妙一起坐在了后座,曹卓玄回过头来亲切的打招呼:“方苗妹妹你好呀,我是你姐姐的同事,可以喊我曹老师。”

  她嘴上还沾着巧克力,她舔了舔笑着回应:“曹老师好!我叫沈妙,是随妈妈姓哦。”

  曹卓玄问沈妙今年高几了,我们家在哪个小区,她一一礼貌回答。

  我一只手无意的抓了抓干燥发痒的颈间,一抬头正对上从后视镜里看我的曹卓玄。

  我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另一只手扶上斜方肌假装在按摩,实则拿指甲在扣着后背。

  力度较大才能缓解瘙痒,手忽然被沈妙拉了下来,她皱着眉。

  “起疹子了,肯定是又过敏了。”

  我摸了摸,指腹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说着我又蜷了蜷手指下意识去抠。

  沈妙摁着我的手到一旁,生气的我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两杯啊。”我皱皱眉,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

  “不信可以问曹老师啊。”

  曹卓玄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确实只喝了两杯,那个果酒度数不算高,会不会是……”

  “先去一下附近的药店吧,她是易过敏体质,酒一点都不能碰。”

  沈妙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也在回想,会不会是今晚有什么菜吃了才过敏。

  她见我发呆,伸手拍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毕业后在家过得太安稳了?”

  “就两小杯,不至于吧……”我挣脱出一只手给她比划着酒杯大小。

  她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我的手上。

  “你就作吧。”

  她说话的语气像照顾妹妹生病的姐姐,但我才是姐姐,我甩开她的手,不悦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骂。

  “在外也这么没大没小。”

  曹卓玄开车到附近药店,她下车就拉着我进去。

  “曹老师你在车上等一会吧,我们买完药就来。”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声,我摸出来跟着她往里面走。

  沈妙和医药师说了几句什么,我低着头看手机,是餐厅发来的账单。

  我结过账,沈妙递给我一杯温水,掌心还放着一粒药,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药盒,是氯雷他定。

  其实在车上空调吹着已经没有那么痒了,但我的脸还是有些发烫。

  我吃了药,沈妙不爽的喊我:“愣着干什么,给钱呀。”

  我反应过来,付了钱还跟人家说了声谢谢,沈妙替我收好那盒药,我刚想开口手就被沈妙牵住。

  “快走啦,曹老师还等着呢。”

  这家药店离小区拐个弯就到了,我本意是就几步路走回去,不再麻烦曹卓玄。

  曹卓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回过头来看我们。

  “没什么事吧?”

  沈妙晃了晃手里的药盒。

  “吃过药了。”她紧紧拉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不许再抓了啊,破了要留印子的。”

  回到家后,沈清妍和方穆冉都吃过饭了,我看了眼厨房的垃圾桶,是点的外卖。

  餐桌上沈妙的碗里给她一样留了一点,她吃了两口抢在我前面去洗澡,还警告我不要偷偷抓痒。

  药效上来的很快,颈间已经没有那么瘙痒,我照了照房间的全身镜,脖子往下的胸口是一片粉红的疹子。

  门外拖沓的脚步声朝我房间靠近,我等待着推门而入的沈清妍,她看见我一眼就注意到我

  “你喝酒了?你没和杨主任她们说你酒精过敏吗?”

  她上手将我的领子往下扯了扯,又撸起我的袖子查看。

  “杨主任没有去,我不好拒绝她们的热情,就喝了两杯。”

  “我已经吃过药了,没事的。”

  沈妙头上顶着毛巾出来了,她看见沈清妍在我门口,哼了一声。

  “站住。”沈清妍叫住她。

  “沈妙,你晚上守着姐姐,让她早点睡,一熬夜免疫力下降。”

  “哦——”沈妙回了房间吹头发。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安慰着沈清妍,“真的没事,我去洗澡了。”

  她刚张开嘴,我就主动说道:“我知道,不能用太烫的水,我现在就去调水温。”

  她还是不放心我,她跟着我去了厨房,我们抬头一看,水温早就被沈妙调低了。

  “那死丫头还算懂事。”

  我轻轻拍着沈清妍的背,“好啦好啦,不要再生闷气了,妙妙现在刚上高中,每天有点小情绪也很正常。”

  “你和你爸,你们两个就惯着她吧。”

  洗过澡,刚拉开房门,沈妙大喇喇的横躺在我床上,见我进来还拍了拍被子。

  “小妞,来,让妹摸摸身上滑不滑,香不香呀。”

  “神经。”

  我绕到另一侧床上,扯出一点被子盖到腿上,她跪起来,脸凑在我胸口。

  “你这都挠破了,涂点药吧。”

  “不用。”

  我翻了身,背对着她,结果她不依不饶的晃动着我。

  “涂点吧涂点吧,色素沉淀得好久才能消呢。”

  我被烦得不行,拉开抽屉找了一支药膏涂上,她终于消停,头枕在我的腰上玩着手机。

  躺了一会,我的腰僵了,我扭头一看,她眯着眼,手里的手机早就熄屏了。

  我叹了口气,沈清妍分明是让她来折磨我的,守着不让我熬夜,自己却先睡着了。

  我抱着她的头挪到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进去,关了灯睡觉。

  半夜药效消退,我又无意识的想去挠脖颈,身边的人一个翻身抱住我。

  胳膊被压住抬不起来,迷迷糊糊中我陷入深度睡眠。

  这一觉我睡醒后,浑身酸痛,像被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

  以往和沈妙一起睡,她也是像八爪鱼一样缠绕着我,一会勒着我,一会要踹我。

  她是个睡觉也不老实的小女孩。

  洗漱完后看见她四仰八叉的躺在我的床上,齐刘海歪歪扭扭的垂向一边,睡得香熟。

  月底我收到了沈妙给我的二百块现金,是我上个月接她放学的辛苦费。

  过了两天国庆假期,这钱就带着沈妙吃喝花了出去,她花我的钱一点也不心疼。

  我倒贴了六百去医院看病,原因是下楼梯时没看清踩空了,摔了一跤正好磕着膝盖。

  就近找了个奶茶店坐了好一会,膝盖针扎般刺痛,我咬着唇转移注意力。

  奶茶店的空调冷气开的很足,我却一直在冒冷汗,沈妙出去给方穆冉打了电话。

  “走吧,去医院看看。”

  她扶着我去医院找方穆冉,我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的拖着一条腿走。

  方穆冉提前给我挂了个骨科的专家号,专家喊了个学生陪着我又是拍片又是拿药的。

  走的时候方穆冉叫住了我,喊我过来认识一下刚刚那位专家。

  看着比方穆冉还要大一些的年纪,我学着沈妙笑呵呵的打招呼,恨不得自己就瘸着腿钻进电梯里。

  一个比我年长几岁的女人,从护士台走过来,她带着眼镜和口罩,走过来时将口罩摘下,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方主任,您今天晚上又要和我爷爷去吃烧烤吗?”